第26章 东南见门 (第1/2页)
后院泥地发黑发硬。
冷风从矮门框里吹进来,带着水腥味和腐土气吹在脸上。
陈述不经意地打了个寒颤。
井下很黑,没有水汽。
“下去?”陈述停在井台前,偏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井下。
“不必。”旧吏走到井沿,两只手打开一捆粗麻绳,用力往井里一丢,“死人会自己上来。”
井底传出机括转动声,铁锈摩擦的动静极其刺耳。
旧吏两条干瘦的胳膊交替往上拉,,他拉得很吃力,干瘪的胸腔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绳子尽头拉上来一截白骨,手掌已经断开,尺骨上绑着一个干草结。系法跟陈述进门时交出的结绳法一样。加上青石上的那半截腕骨,送命的陈二不止一个。
这地方是真的吃人不吐骨头。
陈述偏过头。
灰袍少女站到了陈述右后方的阴影里,她没去看白骨,低头从袖口抽出一截枯草叶,弯腰放在井沿石缝边上。
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压碎了那点枯草。
陈述看见了,什么都没问,只是将视线投回井口。
白骨下方绑着一个铜盒,封口处生了绿锈,盒盖表面刻着云雷纹。
旧吏伸手去解红绳,动作慢了很多,发青的指节透出小心,手也有些发抖。
他连解了三次才把死结弄开,翻那本死人名册的时候,可没有这样。
“这是谁的?”陈述盯着铜盒问。
“没走完路的人。”旧吏声音透着死气。
“上一个陈二?”
“你若看得懂,就自己认。”
旧吏把铜盒放在井台上。
陈述目光下移,扫过底座侧面。沾泥的边角有一道刻痕,是个「二字」——字的右半边被人划坏,划痕极深,是被钝器硬生生凿烂的。
铜皮翻开,只剩一半凹槽。
陈述在心里骂了一句,这里的事比以前见过的都怪,划掉名字空出位子,才让陈述顶替。
好一个催命的填坑买卖。
旧吏扣住盒盖蜡封边沿,用力掰开。金属摩擦声响起。一股防腐药味散了出来。
盒里是一卷被药汁泡过的残帛。帛书边缘发黑,残帛摊平在井台上,字迹歪歪扭扭。
陈述上身前倾,目光扫过去。几个词在墨迹中写得清楚。
失魂。归窍。错位。旧我。空壳。
帛书上写的内容与治病无关。
陈述右臂肌肉在袖子里收紧,连带着呼吸都停了一瞬。
空壳填进去的是什么?归窍归的又是谁?答案很明显。
里衣瞬间湿透贴在脊背上,陈述控制着表情,硬生生把眼底的震惊压了下去。
“你看得懂?”少女在旁边开口,看着陈述。
陈述直起身,左手拍了拍袖口的灰,语气平静:“看不懂。但我知道,这不是治病。”
旧吏的脸僵住,他抠在铜盒边沿的手指收紧,干瘪的下巴微微发颤。
少女听到这句话,手指往下一压,扣住了腰间刻着一字的木珠。
陈述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话只说一半,这就叫敲山震虎。。
旧吏咽了口唾沫,指头捻起残帛边角翻了过去。背面被水渍糊掉大半,边缘正中央有三个字,被陈述看清——“外梦者”——和名册残页上的一样。
陈述压抑着内心的波澜,有种被人一下扒光的错愕。
这三个字太超前了,分明就是冲那个从两千年后掉进这具身体里的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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