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走的路,是给死人铺的 (第1/2页)
翌日清晨。
破病棚里残火熄灭,冷锅散出浓重的苦味。
陈述蹲在缺角木板前,左手把东西一个个摆出来。
他先把骨牌放在泥地上,接着掏出药碗底下的白布与半截灰符,随后放下刻有排号的带血木板,最后摆出那根粗糙的草结。
做完这些,陈述压住右臂袖口,把里层缝制的残图翻出来寸许。
断边与骨牌背面的刻线缺口严丝合缝。
陈述用枯枝指着物件,语气平缓。
“黑药用来验身,那口鼎就是这里的法度。病坊门外不收死人,进了门的人倒排着队等填锅。”
陈述将写有陈二未归字样的木板翻过来,扣在泥地上。
“从踏上这条道开始,路上留下的尸体和射来的冷箭都是一层筛网。”
简雍扇骨敲了敲木板边沿:“病师不看病?”
“不看。”陈述指尖压在白布那个验字上,“名册上画圈的人能活下去,打叉的人全都死了。”
“那他是什么?”
“守门人。”
陈述把几样东西往中间一推,拼出一个圈。
“病师负责筛人,黑药用来验身,那口鼎定下规矩,外门就是另外一层筛子。对方要清掉的是侥幸活到这里的活口。”
话说完,陈述在心里默默盘算:上回以为人送到地方就算走完路程,现在看来还得自行赴死。
这根本是一条送命的路。
简雍收了扇子,两根手指捻住木板边缘,极慢的往前推了半寸。
“这把扇子今日关乎性命。”
刘备拢在袖中的双手收紧了。
他看清了这帮蛾贼残党的意图,对方很有秩序,分明布置了一个险局。
简雍捡起一截黑炭,蹲在泥地上画出三道黑线。
“官道旁边是暗桩直路,另一边连着废渠,三条路全通向病坊外门。”
官道走起来比较宽敞,难以隐藏身形。暗桩那条路地势平坦,肯定留有埋伏。废渠又窄又臭,而且十分弯绕,里头看不见一点光亮。
刘备没看地图,他看着陈述。
“先生走哪条?”
声音温和,却逼迫陈述做出选择。
“选难走的那条。”陈述抬脚踩在废渠那条曲线上。
“为何?”
“好走的路通常是给死人铺的。”
陈述拍掉手上的泥灰,将残图推回袖管。简雍目光追着残图缩入袖口:“先生这图藏得很深。”
陈述没接话。
底牌亮干净的人往往死得很惨。
“依先生。”刘备三个字定了局,转身朝外走。
“这破路连耗子都不爱钻!”张飞啐了一口,虽然一直骂骂咧咧,但身体却提着蛇矛大步跨出破棚,径直往废渠方向劈开杂草。
众人走出病棚。
灰袍少女坐在外侧断石上,低着头系着草结。
陈述路过时脚步一缓。
风吹起少女破旧的外衣,腰间露出一截陈旧红绳,绳底穿着一枚发白的小木珠。
木珠表面留着一道写着一字的刻痕。
这种配饰在她灰扑扑的打扮中显得十分显眼。
“这东西谁给你的?”
少女手指顿住,没抬头。
“路上捡的。”
“捡来的东西还贴身戴这么久?”陈述往前走近半步。
少女抬起头,目光发冷。
“有人丢了,总得有人记着。”
指尖一用力,勒断了半根枯草。
陈述没再追问。
陈一旁边那个刻痕较深的圆圈在脑子里闪过。
这时候继续追问,只会让这个神秘的带路人变成敌人。
少女站起身,把系好草结的木棍杵进泥地里,只盯着陈述后背。
“外门前,别信任何给你指直路的人。”
丢下这句话,少女转身没入薄雾。
废渠底部腥臭扑面。
泥水积成胶状物,沟壁长满青苔。
张飞顶在前面,蛇矛当拨草棍使,粗暴的挑开烂树枝与那些带刺的藤蔓。
陈述走在第二位,裤腿湿透,双腿走起来十分沉重。
关羽压阵拖后,长刀倒提,刀背推开路上那些绊脚的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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