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验货的规矩 (第1/2页)
陈述捏着那块刻着“陈二未归”的木牌,掀开垂落的白布,迈进门槛。
药渣的苦味混着霉气涌进鼻腔。
棚内空荡荡的。
几根发黑的木柱撑着半塌的棚顶,正中央架着一口冷锅,锅底结着黑褐色药渣。
房梁上垂着几条旧白布,布面留着暗红痕迹,冷风灌进来,白布跟着晃动。
此地不见病人踪影,也无看守巡查,四周寂静无声。
刘备跟进来,步子不急不缓。关羽侧身挡在刘备左前方,长刀斜垂。张飞最后挤进门,矛杆一挑,把烂掉一半的木门支开,让光线照进屋内。
张飞捂住鼻子:“这什么鬼地方,比死人沟还臭。”
简雍折扇收在手中,目光扫了一圈:“病人呢?”
“这地方不治病。”陈述走到冷锅前,两根手指刮了一点锅底药渣凑到鼻子下。药味发苦发腥,指尖刚沾上,就透出一股麻意,顺着皮肉往里钻。
简雍合上扇子:“不治病叫什么病棚?”
陈述搓掉指尖药渣,转身走到木柱旁,捻起挂在木楔上的草绳。草绳编得粗糙,上面粘着几根汗毛。陈述拿绳圈比划了一下手腕粗细,接着抬头看了看挂绳的位置。
位置不对。绑病人该在床边,这绳子却吊在半空。
“锅里的药渣能让人脱力。”陈述松手,草绳撞在木柱上闷响一声。“这绳子是用来把人吊起来的。”
简雍扇骨停在掌心。
“吊起来灌药,把快咽气的人救醒。”陈述拍掉手上的灰,“把人弄醒以后再派上别的用场。”
简雍脸色微沉。
刘备站在侧后方,目光看过绳结与冷锅,并未出声。
简雍走向东侧土墙。墙上贴着一张旧符纸,朱砂画得杂乱。简雍抬起扇柄准备揭下符纸。
“别动符。”陈述出声打断,顺势蹲下身。
简雍停手,低头看着陈述。
陈述拨开脚边枯草,指着地面:“符贴给外人看。看这个。”
泥地上留有一道暗红痕迹,血液干涸发黑,形成断断续续的拖拽擦痕。曾有人受了外伤流血,顺着墙根一路被拖向棚子深处。
“留给内部人看的是什么?”简雍问。
“血迹。”
陈述站起身体,沿着血痕往后走,鞋底踩在干泥上沙沙作响。
张飞凑过来瞄了一眼,呸了一声:“这些贼人故弄玄虚,杀自己人倒是不含糊。”
血痕贴着墙角,一直延伸到一堆草灰前方。草灰底部露出一块半尺宽的木板。
张飞大步跨过来,蛇矛一抖:“别磨蹭,掀开看看。”
“左手。”
侧后方传来一道低哑的嗓音。
灰袍少女不知何时来到隔断外,烧火棍拄在地面,目光越过张飞,盯着陈述的手。
张飞矛尖已碰到木板。
陈述跨前一步,左手按住矛杆往旁边拨去。“咔”的一声脆响,矛尖擦着木板滑开,顺势扎进泥里。
张飞瞪起环眼:“你这小子干什么!找死吗?”
陈述没理会张飞,他弯下腰,右臂纹丝不动,单凭左手扣住木板边缘将其翻面。
木板翻落倒地,荡起一片草灰。
少女每次出现的时机都十分准确,这病棚里右手不能碰任何东西的规矩,她十分清楚。
张飞探头一看:“这画的什么东西?”
刘备走上前,低头查看木板背面,停下脚步。
木板上被刀尖刻出歪斜的字迹。
陈一。陈二。庚五。甲七。
陈一的名字旁画着圈。
庚五的名字被利器划了两道叉。
甲七的名字上也留着同样翻卷木屑的叉号。
陈二的字迹后方刻着未归二字。
简雍逐字念出声:“陈二……未归。原来你真叫陈二。”
“先生?”刘备温和的唤了一声,那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暖意。
陈述看着那块木板,胃里那股恶心劲儿又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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