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声“送令人”炸翻全场 (第2/2页)
陈述趁势补了一句:“我现在就是个死靶子。这牌子,算我的买命钱。”
刘备拿着木牌看了一会,忽然笑了。
眼里那股冷劲儿一收,剑刃滑回剑鞘,发出一声极短的金属闷响。
“先生昨夜之功,备记下了。”刘备将木牌收入袖中,“一千破五万,涿郡得保,先生居功至伟。”
陈述紧绷的脊背松垮了一点。
他扯了扯领口挡风:“我更希望玄德公记得,我只是个路过的。买卖做完,各走各路。牵匹好点的马给我就行。”
刘备转身看向谷底。乡勇们正在清点尸首,收拢黄巾军丢弃的粮车。
“乱局刚开。”刘备不接他的话茬,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往人心口上压,“幽州遍地都是溃兵。先生这等谋算大局的人,独身一人,能路过到哪去?”
陈述死死咬紧了牙关。
这话摆明了不放人。
昨晚那场仗打得太准,地形卡得太死,换做任何一个想在乱世立足的枭雄,都不可能让他走。
乱世里想活命,要么自己当棋手,要么让棋手永远离不开你。他现在两样都不占,纯粹是被人按在棋盘上的一颗子。
简雍凑上来,掸了掸青衫上的草屑:“路过能随手葬送五万人?先生这路,走得可是够宽的。”
陈述没法接,干脆闭嘴,转头走向一旁避风的岩石堆。
刚走两步,又一股极重的血腥味逼了过来。
关羽坐在横倒的枯树干上。丹凤眼半阖,右手握着那把杀了一夜人的环首刀,左手拿块从黄巾兵身上撕下来的破麻布,一下一下擦拭刀身血渍。
张飞提着矛从坡下蹚上来,胸膛剧烈起伏。他浑身被血浆浸透,连眉毛缝里都塞满了干涸的暗红。路过陈述面前时脚步一顿,从腰间拽下一个沾了泥点的牛皮水囊,扬手抛过去。
陈述单手接住。
“喝口热的,压压惊。”张飞粗声粗气哼了一声,“昨晚没尿裤子,算个汉子。”
说完头也不回走向关羽,大嗓门嚷道:“二哥,这小子满嘴邪乎话。什么送令人不送令的,留着是个祸患!”
关羽停下手里的动作,麻布丢在脚边,刀刃翻转,倒映出他狭长的眼睛。
“昨夜之言,多半不假。”关羽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张飞的粗门大嗓。
张飞愣了一下,胡须抖动:“二哥?”
“看地形,卡时机,断退路,分毫不差。”关羽将刀归鞘,抬眼直视陈述,“真懂兵事。”
从关二爷嘴里抠出一句“不假”,比拿朝廷的印绑都难。
关羽从不看你嘴上玩什么花活,他只看你拉出来的结果硬不硬。后谷的尸体堆了一丈高,那便是硬的。
张飞服不服另说,关羽认了这半句,陈述这条命在刘备阵营里才算真正立住了脚跟。
“多谢云长兄。”陈述点头。
“别谢太早。”关羽站起身,单手提刀,高大的身躯挡住晨光,“军机不假,来历不明。你嘴上说着苟命,心里还藏着更大的事。”
陈述眼皮一跳。
关羽越过他走向刘备,交错时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你看路,关某砍头。但你若有一日害大哥,关某的刀,必比昨晚更快。”
脚步声远去。
陈述拔开水囊塞子灌了一口,烈酒入喉,烧得胃里一阵火热,总算把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
他擦了擦嘴角,望向谷底那片堆满尸体的战场。
刘备用信任当笼头,关羽用刀当底线,张飞看着粗,递水囊的手却比谁都稳。
他忽然觉得这桃源三兄弟,比那黄巾的黑令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