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金陵血
第二章 寒巷遇故 (第1/2页)
雨雪砸在我的合金躯壳上,冰冷刺骨,却传不到我的意识深处,只有芯片精准记录着外界的温度、湿度,还有空气中愈发浓重的硝烟与血腥。
我站在城南的废墟里,没有贸然移动,电子视线如同黑夜中的探灯,一点点扫过周遭破败的街巷。坍塌的屋檐、歪斜的木梁、散落一地的残破家具,还有墙角干涸的深色血迹,每一处都在无声诉说着这座古城的劫难。远处日军巡逻的皮靴声越来越近,沉重又整齐,带着侵略者的蛮横与嚣张,每一步都踏在这片破碎的土地上,也踏在每个国人的心口。
我迅速矮下身,躲到半截厚实的断墙之后,机体瞬间切换到静音模式,液压系统停止了所有多余的嗡鸣,就连电子眼的光芒都收敛到极致,完美隐匿在废墟的阴影里。我不能暴露,此刻的我,是来自未来的闯入者,一旦被发现,不仅任务无法完成,更会引发不可控的时空混乱,违背所有的任务底线。
巡逻队的脚步声从巷口经过,刺眼的手电筒光芒在废墟上来回晃动,日军生硬的呵斥声、枪械碰撞的金属声,清晰地传入我的感知里。我的芯片高速运转,精准捕捉着每一个人的位置、移动轨迹,等待着他们彻底离开的时机。
不过片刻,脚步声渐渐远去,手电筒的光芒也消失在街巷尽头,周遭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寒风卷着雨雪的呜咽声。
我缓缓从断墙后站起身,金属脚掌踩在瓦砾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此刻我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知道要遵循历史轨迹,寻找可以隐秘行动的路线,寻找那些身处绝境、可以保全的火种,同时,还要时刻警惕着时空的反噬,以及那个妄图篡改历史的反派势力——李默在我出发前曾提醒过,有一股未知力量,也在觊觎时空穿梭的能力,他们想要肆意改写历史,谋取私利,我在执行任务的同时,必须暗中阻止他们。
沿着破败的街巷缓缓前行,我刻意避开主干道,只走狭窄偏僻的小巷,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我的意识里,融合着老兵的记忆,也装载着2076年考古复原的1937年南京真实街巷地图,没有虚构的密道,没有编造的据点,只有史料中记载的、真实存在的老巷、暗渠与防空地窖。
走着走着,一阵压抑的啜泣声,突然从前方不远处的废墟夹缝里传了出来。
那是孩子的哭声,很轻,很弱,带着极致的恐惧与无助,在这死寂的寒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的脚步顿住,芯片瞬间启动扫描,锁定了声音来源——前方坍塌房屋的夹缝中,藏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旁边还有两个成年男子,一个穿着破旧的军装,身上带着伤,另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正紧紧护着那个孩子,浑身都在发抖。扫描数据清晰地传入我的意识:三人无热源异常,无武器,是普通难民与受伤士兵,孩子约莫十二三岁,名叫雷小北,受伤士兵叫王铁柱,是守城部队的排长,历史上,他会在三日后,为掩护百姓撤退,战死在光华门。
看到这个信息的瞬间,我心底涌起一阵酸涩。这就是历史的残酷,我可以遇见他,可以靠近他,甚至可以和他并肩,却不能改变他注定牺牲的结局。我能做的,只有在他有限的时间里,借助他的身份,隐秘地保护更多人,守住那不超过五十人的火种。
我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确认了四周没有日军巡逻,没有任何异常的时空波动,确认安全后,才缓缓朝着废墟夹缝走去。
金属脚掌踩在碎石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谁?!”
那个穿着破旧军装的男子瞬间警觉,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又警惕,下意识地将孩子护在身后,哪怕他的胳膊已经受伤,鲜血浸透了衣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做出了防御的姿态。他就是王铁柱,那个注定要为国捐躯的排长。
孩子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颤,哭得更凶了,小小的身子紧紧缩在王铁柱身后,只露出一双满是恐惧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收敛了所有机体的锋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攻击性。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幽蓝色的电子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平静与沉稳。
王铁柱紧紧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戒备与疑惑。他从未见过我这样的人,不,我此刻的模样,甚至不能算是普通人——一身暗银色的奇特“装束”,棱角分明,没有半点烟火气,脸庞被金属覆盖,只有一双眼睛透着冷光,在这寒夜废墟里,显得格外诡异。
“你是什么人?”王铁柱沉声问道,手悄悄摸向腰间早已没有子弹的手枪,语气里带着警惕,“是鬼子的人?”
我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丝毫波澜:“我不是敌人,是来找人的。”
我不能说出时空穿梭的秘密,只能编造一个合理的身份。
“找人?”王铁柱眉头紧锁,显然不信,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打量,“这兵荒马乱的,你这身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怀里的孩子探出头,眨巴着通红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只剩下好奇。他叫雷小北,祖上是修缮金陵官署的匠人,家里藏着南京老城地下排水暗渠的图纸,那是接下来,我们突围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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