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弃暗投明 (第1/2页)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踏入屋内。
来人一身利落青布短打,脊背挺直如松,步履沉稳凝炼。腰间暗藏随身薄刃,眉眼狭长锐利,自带一股久经特训的行伍悍气。可当目光落在江影身上时,那一身冷硬锋芒骤然收敛,眉宇间竟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温和,还有一丝久别重逢的局促。
此人,正是军统外勤干将,韩飞。
木屋之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道治指尖已然扣紧腰间屠刀刀柄,周身气息蓄势待发;高振东悄然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将李云与木榻上的伤员护在身后。众人目光皆牢牢锁定来人,来路不明、身手难测,又能径直寻入深山点名寻人,任谁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唯独江影神色依旧清冷平静,抬眸淡淡看向韩飞,语气不带半分波澜:“军统的人,竟追到这辽东深山之中,倒是执着。”
一语出口,直接点破对方底细。
韩飞并无半分遮掩,坦然拱手行礼,目光始终凝在江影清丽素净的容颜上,藏着几分复杂难言的情愫:“姑娘好眼力。在下韩飞,昔日的确身披军统职衔。只是此番进山,不为公务差事,只为专程寻你。”
“寻我?”江影眉梢微挑,神色淡然,“武当隐世,不问朝堂派系。你我仅有数面之缘,谈不上深交,何必专程跋涉至此?”
“往日自是萍水相逢,可金陵旧地一别,姑娘曾出手救我性命,更一语点醒我迷途困局。”韩飞声音低沉诚恳,眼底带着几分怅然,“我心中一直清楚,姑娘心怀家国苍生,从不困于派系权谋。反观军统内里,整日勾心斗角、排除异己,只顾权位倾轧,任由关外山河沦陷、百姓遭难,这般所谓军令职责,我早已厌烦透顶。”
说话间,他缓缓抬手,从衣襟内侧取出一枚冰凉的青铜身份令牌。令牌纹路隐秘,刻着专属外勤编号,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身份依仗,可握在韩飞掌心,却只剩满心厌弃。
高振东、道治、李云三人皆是心头微怔。
看这般情形,此人并非奉命缉拿抗日义士,反倒像是专程为江影而来,言语之间,竟隐隐有背弃军统、另择前路之意。
江影目光落在那枚铜牌之上,神色依旧未起波澜:“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身兼军统职任,恪守本分便是,不必在我面前妄言感慨。”
“本分?”韩飞自嘲轻笑一声,眼底掠过深深的疲惫与决绝,“从前我恪守军令、奔走执行任务,自以为便是报国为民。可亲眼所见高层内斗不休,置沦陷国土、受难百姓于不顾,我才幡然醒悟,这般行径,不过是沦为权力棋子,实则助纣为虐。”
他往前踏出半步,目光灼灼直视江影,语气郑重无比:“江影,我此番入山,早已抛开军统身份。自决意寻你的那一刻起,我韩飞,便与往日军统过往,彻底两清。”
话音未落,他掌心陡然运起内劲,五指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青铜令牌竟被生生捏裂成两半,随手弃落在木屋角落。
一碎令牌,断的是身份职衔,断的是派系束缚,也断了过往所有退路与前程。
屋内众人见状,无不心头震动。
只为心中一份执念、一份道义,甘愿舍弃前途、斩断后路,这般魄力与决心,非常人所能企及。
江影眸色终于微微一动,沉默片刻,缓声开口:“你可知晓军统铁律?私自脱离者,追杀无尽,格杀勿论。踏出这一步,便是亡命之路。”
“我心知肚明。”韩飞毫不犹豫,眼神坚定如初,情意坦荡无遮,“与其在派系漩涡里浑浑噩噩,冷眼看着山河破碎、同胞受难,我更愿守着心中想守之人,做世间正道之事。日寇铁蹄践踏东北,你隐居深山行医渡人,高大哥一众弟兄揭竿而起浴血抗敌,这才是真正的救国大义。我不愿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只想留在你身侧护你安稳,同诸位弟兄一道,杀日寇、保乡邻。”
言语直白恳切,无半句虚饰做作。那份深藏心底的倾慕守护,还有弃暗投明的家国本心,在场人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