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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新职重担

第34章:新职重担 (第2/2页)

他走到第三间档案房。这间的案卷最新,封皮还带着墨香。他抽出一本,翻开,眼神一凝。
  
  这是首辅党羽的履历。从科举出身,到历任官职,到考评记录,一应俱全。而且每一份考评都是“优等”,每一任都是“勤勉廉洁”,每一件差事都是“圆满完成”。干净得不像话。
  
  郡延迟连续翻了十几本,都是如此。
  
  他放下案卷,转身看向陈文远。陈文远低着头,但郡延迟能看见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陈大人,”郡延迟缓缓开口,“这些履历,是谁整理的?”
  
  “是……是下官们共同整理。”陈文远的声音有些发颤,“为了备查。”
  
  “备查?”郡延迟笑了,笑声很冷,“备谁查?查什么?”
  
  陈文远说不出话。
  
  郡延迟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陈大人,你在督察院多少年了?”
  
  “十……十五年。”
  
  “十五年。”郡延迟重复,“十五年里,你经手过多少大案?弹劾过多少贪官?肃清过多少腐败?”
  
  陈文远的脸色白了。
  
  “下官……下官……”
  
  “你不必说了。”郡延迟打断他,“从今天起,督察院所有案卷,重新整理。十年内的,全部复核。五年内的,重点审查。一年内的,一件不漏。”
  
  “大人,这……这工作量太大……”
  
  “那就加班。”郡延迟的声音不容置疑,“人手不够,就从其他衙门调。时间不够,就日夜不休。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所有案卷的复核报告。”
  
  陈文远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躬身:“是……”
  
  郡延迟不再看他,转身走出档案房。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能听到身后官吏们低低的议论声,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墨汁味,能感觉到那些投在他背上的目光——有敬畏,有恐惧,还有深深的敌意。
  
  但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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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户部衙门。
  
  叶泽宇站在户部大堂前,手里捧着圣旨,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高烧虽然退了,但身体依然虚弱。郎中说他至少需要休养半月,但他等不了那么久。
  
  户部的官吏们站在堂下,大约三十余人。为首的是一位六十余岁的老郎中,姓王,是户部的老人,在户部待了二十多年。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但眼神深处有一丝审视。
  
  “下官王世安,恭迎右侍郎大人。”王郎中躬身,声音平稳。
  
  叶泽宇点点头,迈步走进大堂。户部大堂比督察院更加宽敞,但同样堆满了账册。靠墙的书架上,账册摞得整整齐齐,一直堆到房梁。长案上摊开着几本账册,墨迹未干。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墨汁和算盘珠子的气味,还有一种陈年灰尘的味道。
  
  “王大人,”叶泽宇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户部近年账目,可都齐全?”
  
  “齐全,齐全。”王郎中连忙说,“自嘉靖十五年起,所有收支账目,都在这里。大人随时可以查阅。”
  
  叶泽宇走到长案前,随手翻开一本账册。这是去年的漕运收支账,记录着从江南运往京城的粮食、布匹、银两。他看了几页,眉头渐渐皱起。
  
  “王大人,”他指着其中一项,“这一笔,漕粮损耗三成,理由是什么?”
  
  “回大人,去年运河有一段决堤,漕船受损,粮食浸水,所以损耗大了些。”王郎中回答得很流利。
  
  “决堤的是哪一段?”
  
  “嗯……好像是徐州段。”
  
  “徐州段去年并未决堤。”叶泽宇抬起头,看着王郎中,“我去岁在永清,曾查阅过漕运司的公文。去年运河全线畅通,无一处决堤。”
  
  王郎中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那可能是下官记错了。或许是前年的事。”
  
  “前年也没有。”叶泽宇合上账册,“王大人,账目可以出错,但理由不能编造。三成损耗,就是三十万石粮食。这些粮食去哪了?”
  
  大堂里一片寂静。所有官吏都低着头,不敢出声。王郎中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擦了擦,勉强笑道:“大人明察,下官……下官这就去查。”
  
  “不必了。”叶泽宇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几本账册,“我自己看。”
  
  他翻开第一本,是盐课账。记录着各地盐场产盐量、销售量和税收。他看了几页,又翻开第二本,是边镇军饷账。记录着拨给各边镇的银两、粮草、军械。再翻开第三本,是江南织造局进贡账。
  
  每一本,都有问题。
  
  盐课账里,产盐量和销售量对不上,差额部分写着“损耗”,但损耗率高达两成。边镇军饷账里,拨付银两和实际到账银两对不上,差额部分写着“运输损耗”,但运输损耗竟然高达三成。江南织造局账里,进贡丝帛的折银价格,比市价低了足足五成。
  
  叶泽宇放下账册,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太阳穴在跳动,伤口在抽痛,但更痛的是心里。他知道户部腐败,但没想到腐败到这种程度。每一本账册,每一个数字,都在明目张胆地撒谎。而那些官吏,就站在他面前,面不改色。
  
  “王大人,”他睁开眼,声音平静,“从今天起,户部所有账册,重新核算。五年内的,全部复核。三年内的,重点审查。一年内的,一笔不漏。”
  
  “大人!”王郎中急了,“这……这户部账目浩如烟海,重新核算,至少需要半年……”
  
  “那就半年。”叶泽宇打断他,“人手不够,就从地方调拨精通算学的吏员。时间不够,就日夜不休。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所有账目的复核报告。”
  
  “可是大人,新政繁苛,下官们年事已高,实在……”
  
  “年事已高,可以致仕。”叶泽宇看着他,眼神冰冷,“户部不需要只会做假账的老人。”
  
  王郎中的脸色白了。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躬身:“是……”
  
  叶泽宇不再看他,转身走出大堂。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感觉不到温暖。他能听到身后官吏们低低的议论声,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墨汁味,能感觉到那些投在他背上的目光——有敬畏,有恐惧,还有深深的敌意。
  
  但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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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郡王府密室。
  
  密室位于王府后院的地下,入口隐藏在书房的书架后。沿着石阶走下,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四壁都是青石,墙上挂着两盏油灯,灯芯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房间里摆着一张方桌,四把椅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空气中弥漫着石头的潮湿气味,还有灯油燃烧的焦味。
  
  郡延迟和叶泽宇对坐在方桌两侧。赵文启守在入口处。
  
  油灯的光晕在两人脸上跳跃。郡延迟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叶泽宇的左臂用布带吊在胸前,脸色也不好,但眼神同样清明。
  
  “督察院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郡延迟先开口,声音在石室里回荡,“案牍堆积如山,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案。真正的大案,要么没有记录,要么草草结案。首辅党羽的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叶泽宇点点头:“户部也一样。账册浩如烟海,但每一本都有问题。盐课、漕运、边饷、织造,没有一处是干净的。那些老郎中,表面恭维,私下却以‘新政繁苛’为由消极怠工。我让他们重新核算账目,他们推三阻四,说人手不够,时间不够,年事已高。”
  
  两人沉默片刻。油灯的光晕在青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陛下说,戴罪立功,需知分寸。”郡延迟缓缓说道,“现在我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不是不让我们查,而是让我们查,但不能查得太深。他不是不让我们动,而是让我们动,但不能动得太多。他要的,是一种平衡。是在不撼动朝局的前提下,剪除最猖獗的枝叶。”
  
  叶泽宇苦笑:“所以,我们被推到这个位置,既是机会,也是枷锁。我们可以查案,可以整顿,但不能触及真正的核心。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暂时动不得。”
  
  “暂时。”郡延迟重复这个词,“只是暂时。”
  
  他看向叶泽宇:“你的伤,怎么样了?”
  
  “无妨。”叶泽宇活动了一下左臂,“郎中说,再休养几日便可。只是不能用力。”
  
  “那就好。”郡延迟顿了顿,“永清县那边,有消息吗?”
  
  叶泽宇摇头:“还没有。赵侍卫已经派人去了,但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三日。”
  
  郡延迟正要说话,密室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文启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王爷,叶大人,永清县急讯。”
  
  “说。”
  
  “新任县令到任后,县内几家参与过‘特殊物资’转运的商户,一夜之间或遭火灾,或家主‘暴病’。”赵文启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重锤,“陈记粮行,昨夜起火,烧得精光,掌柜陈老六葬身火海。王记布庄,东家王富贵今晨‘暴病’身亡,家人说是急症。还有两家车马行,掌柜都‘突发恶疾’,现在卧床不起,神志不清。”
  
  石室里一片死寂。
  
  油灯的光晕在三人脸上跳跃,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石壁的潮湿气味似乎更浓了,灯油燃烧的焦味也变得更刺鼻。郡延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线索,”他缓缓开口,“正在被快速抹除。”
  
  叶泽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左臂伤口传来的刺痛,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焦味,能听到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那些商户,那些可能掌握着关键证据的人,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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