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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密室定计

第20章:密室定计 (第2/2页)

张文远先开口,声音干涩而刻板:“郡王殿下,下官等奉旨查办北疆镇北军军饷亏空一案。现有永清县秘密账册一本,其中记载,自宣德六年至八年,殿下通过户部主事叶泽宇,以‘北线特支’等名目,先后挪用军饷共计二十三万七千两。账册上有叶泽宇亲笔签名及户部印鉴,证据确凿。殿下有何话说?”
  
  他推过来一本蓝皮账册。
  
  郡延迟没有去接。
  
  他抬起眼睛,目光从三位官员脸上一一扫过。张文远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李正明面无表情,但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周世安则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官靴尖。
  
  “张侍郎,”郡延迟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证据确凿?”
  
  “是。”
  
  “那本王问你几个问题。”郡延迟身体前倾,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深得像寒潭,“第一,账册记载,宣德七年冬,宣府驻军采购炭火,每人每日开支五分银。你可知道,按宣府驻军编制,冬季炭火费标准是多少?”
  
  张文远一愣:“这……”
  
  “是三分银。”郡延迟一字一句,“这是兵部定例,自永乐年间沿用至今。账册虚报近一倍,这是第一个破绽。”
  
  李正明插话:“或许是边关物价上涨……”
  
  “边关物价上涨,炭火费也不会涨到五分银。”郡延迟打断他,“宣府本地产煤,炭价甚至低于京城。李御史若不信,可调阅宣府近五年炭火采购记录,一看便知。”
  
  周世安抬起头:“即便如此,也只能说明账目有误,不能证明殿下清白。”
  
  “那就说第二个。”郡延迟翻开账册,找到其中一页,“宣德八年春,账册记载采购马料五千石,单价一两二钱。但同年蓟州、大同马料采购价,最高不过九钱。宣府与蓟州相邻,马料价格相差三成,这是第二个破绽。”
  
  厅堂里安静下来。
  
  牛油灯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灯焰偶尔爆出细小的火花。三位官员交换着眼神,张文远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郡延迟继续说:“第三,也是最可笑的一点——账册记载,宣德六年至八年,所谓‘北线特支’共支出二十三万七千两。但你们可曾核对过,同一时期北疆镇北军实际收到的军饷总额是多少?”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北疆边防图,上面标注着各镇驻军位置。
  
  “按兵部存档,宣德六年,朝廷拨付北疆军饷共计一百四十七万两;宣德七年,一百五十二万两;宣德八年,一百五十八万两。三年总计四百五十七万两。”郡延迟转过身,灯光在他身后投出长长的影子,“如果真被挪用了二十三万两,那就是说,北疆各镇实际收到的军饷,比兵部记录少了二十三万两。那么请问——”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为何三年来,北疆各镇从未上报军饷短缺?为何宣府、大同、蓟州、辽东,没有一镇因为军饷不足而闹出兵变?为何边关将领的奏折里,从未提及军饷被克扣?”
  
  三个问题,像三记重锤,砸在偏厅里。
  
  张文远脸色发白,李正明的手指攥紧了官袍下摆,周世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所以本王要问,”郡延迟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刀,“你们所谓的‘证据确凿’,到底确凿在哪里?是一本漏洞百出的伪造账册,还是那些从未被核实的所谓‘证人证言’?你们不去查军饷流转的原始凭证,不去核边关实际库存,不去问北疆将领实情,就凭这一本破账册,就要定本王的罪?”
  
  他直起身,声音冷得像冰:“三位大人,你们是奉旨办案,还是奉某些人的私意办案?”
  
  偏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牛油灯的火苗摇晃着,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拉长、纠缠在一起。窗外传来更鼓声,辰时了。天已经大亮,晨光从窗纸透进来,与灯光混在一起,让厅堂里显得更加诡异。
  
  张文远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殿下所言,下官等自会核实。但在此案查清之前,还请殿下在府中静候,不得与外界联络。这是圣旨。”
  
  “本王知道。”郡延迟重新坐下,“你们可以走了。”
  
  三位官员起身,行礼,退出偏厅。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郡延迟一个人坐在偏厅里。
  
  阳光越来越亮,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方形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灯油和熏香的气味,还有那三位官员身上的汗味和恐惧。
  
  他知道,刚才那番话只能拖延时间,不能解决问题。首辅既然出手,就一定有后招。那本账册虽然漏洞百出,但只要舆论被操控,只要皇帝心生猜忌,真假就不再重要。
  
  他需要证据。
  
  实实在在的,能一击致命的证据。
  
  郡延迟站起身,走出偏厅。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锦衣卫守在尽头,像两尊雕塑。他回到自己的卧房,关上门。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晨光从南窗照进来,将房间染成淡金色。
  
  他在书桌前坐下。
  
  桌面上摆着几本书,一方砚台,一支笔。他随手翻开最上面那本《资治通鉴》,书页已经泛黄,边缘卷曲。这是他少年时读的书,上面还有他当年的批注。那些字迹稚嫩而认真,写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郡延迟的手指划过那些字。
  
  忽然,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熟悉。是王府的老仆周伯。
  
  “殿下,”周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午膳送来了。”
  
  “进来。”
  
  门被推开,周伯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摆着三样菜——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米饭,还有一根炖萝卜。萝卜很大,粗如儿臂,炖得烂熟,表面泛着油光。
  
  周伯将托盘放在桌上,垂手退到一边。
  
  郡延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时蔬。菜很新鲜,带着清晨露水的清甜。他又舀了一勺米饭,米粒饱满,散发着香气。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根萝卜上。
  
  萝卜炖得很透,用筷子一夹就烂。但郡延迟注意到,萝卜的一端似乎有些异常——那里的颜色略深,像是被切开后又重新合上的。
  
  他心中一动。
  
  “周伯,”他头也不抬,“这萝卜是今日新送来的?”
  
  “是,殿下。”周伯说,“今早菜贩送来的,说是郊外老农种的,特别甜。老奴看着新鲜,就让厨房炖了。”
  
  郡延迟用筷子轻轻拨开萝卜的一端。
  
  果然,那里有一道细细的切口,切得很整齐,几乎看不出来。他用筷子尖探进去,能感觉到里面是空的。再往里探,触到了一个硬物。
  
  郡延迟放下筷子,用手指捏住萝卜,轻轻一掰。
  
  萝卜从中间裂开。
  
  里面是空的,塞满了萝卜泥。而在萝卜泥的中央,埋着一个拇指大小的油布包裹。
  
  郡延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了一眼周伯。老仆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什么都没看见。郡延迟知道,周伯在王府三十年了,是他父亲留下的老人,绝对可靠。
  
  他取出包裹,放在桌上。
  
  油布上还沾着萝卜的汁液,湿漉漉的。他解开细麻绳,剥开两层桐油布,最后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张叠成方块的薄纸,还有一枚铜钱。
  
  铜钱是永乐通宝。
  
  背面有两道刻痕,一道旧的,一道新的,交叉成“十”字。
  
  郡延迟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展开那张纸。纸很小,字写得很密,但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叶泽宇的笔迹。他飞快地读着,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的脑海。
  
  永清。特殊物资。伪装建材。王举人。刘三。
  
  军械私运。
  
  账册破绽。
  
  郡延迟读完最后一行,将纸紧紧攥在手里。纸张在他掌心皱成一团,墨迹几乎要渗出来。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正盛,照得院子里一片明亮。桂花树在风中摇曳,叶片反射着金光。
  
  但他的目光,却锐利得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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