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多尔衮的隐忍棋局 (第2/2页)
吴三桂一身银甲未卸,战袍上还沾着硝烟,战意冲天,上前一步,抱拳高声道:“丞相!我军昨夜大胜,占据先手,如今士气高涨,粮草暂足,正是一鼓作气的良机!末将请令,率领三万前锋,即刻挥师北上,直取宁远城!只要拿下宁远,我大明收复辽东全境,便指日可待!”
法正微微颔首,抚着下颌短须,沉声附和:“吴将军所言,正合当下局势。多尔衮新败撤退,宁远防线尚未稳固,军心未定,我军此时北上,攻其不备,胜算极大。若是错失此机,等清军防线加固,再想推进,便难如登天了。”
二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诸葛亮身上,等着他一声令下,挥师北进。
诸葛亮手中羽扇轻摇,动作缓慢而沉稳,没有立刻应声,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刚刚夺回的二十里地界,又望向宁远、锦州方向,眼底深邃如渊,仿佛已经看透了百里之外,多尔衮的全部谋划。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笃定,直接否决了北上决战的提议。
“不可。”
吴三桂一愣,急声道:“丞相?为何不可?此乃天赐良机啊!”
诸葛亮抬眼,目光扫过二人,没有半分急躁,语气沉稳,字字珠玑,点破当下最致命的隐患。
“我与孝直二人,自异世而来,辅佐大明,无先天亲信,无世袭兵权,无万贯家财,所能依仗的,从来不是千军万马的蛮力,不是猛将冲锋的勇力,唯有谋略、人心、时局。”
“多尔衮这一退,未伤清军根本。十一万八旗主力完好无损,蒙古精骑战力犹存,大清百年底蕴,根基未动。我军若是贸然北上,深入辽东腹地,远离山海关防线,必定陷入清军合围,重蹈大明历年辽东战败的覆辙。”
法正眉头微蹙,沉吟道:“丞相是说,多尔衮的退,是故意诱我军深入?”
诸葛亮轻轻点头,羽扇一指地图上的辽西走廊,语气冷冽:“不止是诱敌。多尔衮此人,隐忍狠辣,雄才大略,绝非庸碌之辈。他昨夜主动收兵,不是怕了我们,是看清了大势,定下了长久对峙、耗死我军的谋略。”
“他想和我们打持久战,想以辽东之地,耗空大明国力,想以袭扰之计,断我粮道根基,想慢慢拖到我们无兵可用、无粮可吃。”
吴三桂闻言,浑身一震,眼底的战意瞬间散去大半,终于回过神来。
是啊,清军本土作战,粮草就近,兵马就近,耗得起;明军远在关外,粮草全靠关内输送,千里粮道,处处是破绽,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
诸葛亮看着二人恍然的神色,缓缓定下明军此后数年,收复辽东的总基调,声音坚定,不容动摇。
“大明要收复辽东,平定辽东,不能靠猛打猛冲,不能靠一战定乾坤,要靠四个字——蚕食、固守、久耗、稳进。”
“多尔衮想拖垮我们,我们便比他更能拖;他想断我粮道,我们便比他更会护粮;他想稳固内部,壮大自身,我们便比他更快整顿军纪,夯实根基。”
以守为攻,以稳破霸,以慢胜快。
不急于一时一地的得失,不贪求一场一战的胜负,只求步步壮大,层层推进,把整个辽东,变成一场漫长的、永不停歇的拉锯战。
直到耗光清军的锐气,耗空大清的国力,耗到大明边军足够强大,再一举北进,收复全境。
这,便是诸葛亮应对多尔衮隐忍棋局的,唯一破局之法。
诸葛亮放下羽扇,指尖落在地图上,目光锐利如刀,直接下达三道战略军令,每一道,都精准对应多尔衮的谋划,针锋相对,步步紧逼,为百万字长线剧情,铺下最坚实的脉络。
“第一令:传我将令,以昨夜夺回的关外二十里地界为根基,即刻动工,修筑连环营寨、加固炮台、深挖壕沟、设置鹿砦拒马,把这片地界,打造成山海关外的第一道铁闸。进,可作为北上前锋阵地;退,可死守屏障,护卫山海关本体。没有我的军令,任何人不得放弃此地,不得贸然越界出击!”
“第二令:从山海关边军中,抽调五千最精锐的轻骑,组建专属护粮营,由吴将军麾下副将统领,日夜巡守关内至山海关的千里粮道。多尔衮的蒙古骑兵来袭扰,便与之周旋缠斗,你来我往,互有胜负即可,绝不能让粮道被彻底截断,绝不能让大营粮草断绝!他劫我一车粮,我便护下十车粮;他烧我一囤草,我便提前转移三囤草,死死咬住粮道,绝不松口!”
“第三令:即刻起草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上奏崇祯陛下。请求朝廷稳步增兵、缓缓运粮,不求速胜,不求急功,只求长久支撑辽东战局。同时传令辽东各边军,即刻整顿军纪,淘汰老弱残兵,选拔精锐,苦练新军,严明赏罚,收拢军心。把边军的底子,彻底筑牢!”
三道军令落下,吴三桂与法正同时躬身抱拳,声音整齐,满是心悦诚服:“末将(属下)遵令!”
他们终于明白,诸葛亮的不进,不是怯战,不是保守,是看透了多尔衮的全部心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大明的顽疾未除,朝堂的安稳只是暂时,党争、内乱、贪腐,随时可能死灰复燃。唯有边军强大、粮道稳固、防线层层推进,才有资格和大清,打这场漫长的天下棋局。
晨光越升越高,照亮了整个山海关明军大营。十万大军依令而动,筑营的、巡道的、整军的,井然有序,再无半分冒进的浮躁。
两日之后,整个辽东局势,彻底定型。
明军不再贸然北上,清军不再疯狂攻关。
山海关内外,两座庞大的军营遥遥相对,旌旗相望,号角相闻,却再也没有爆发过十万大军的正面厮杀。
旷野之上,只剩下小股骑兵,在边境线、在千里粮道上,日夜周旋,永不停歇。
清军蒙古骑兵来劫粮,明军护粮营便上前阻击;清军烧明军哨卡,明军便夜袭清军小营;你断我一段粮道,我毁你一处囤草点。
小战不断,日日皆有交锋;大仗不起,始终未曾摊牌。
两军互有胜负,伤亡相当,势均力敌,谁也无法轻易压过谁一头。
漫长的辽东拉锯战,就此正式拉开序幕。
就在诸葛亮定下固守拉锯之策的第三日深夜,山海关中军帐内,负责巡守粮道的副将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冲入帐中,单膝跪地,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彻骨的惊恐:
“丞相!大事不好!多尔衮亲率两万蒙古死士,绕开千里粮道防线,奔袭三百里,夜袭了我军设在永平府的后方总粮囤!三十万石粮草,尽数被清军纵火焚烧,粮囤守将,全军覆没!”
羽扇从诸葛亮手中骤然滑落,帐内晨光瞬间变得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