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5颗萝卜头 (第1/2页)
1933年5月28日,李宇轩从南京回来,他在火车上就想好了怎么处理。
李宇轩的脚刚踩上王启山家门槛,戴笠就跪了。
不是慢慢弯膝那种跪,是膝盖砸地砖的跪。声音闷得像一锤子敲在湿木头上,跟在后面的李弥胡琏张灵甫谢晋元四人也跟着扑通扑通成了四颗闷雷。戴笠双手举着一只皮箱,箱盖大敞,银元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压着一张上海华夏银行的汇票。
七十万。连本带利,九出十三归,算得分毫不差。
李宇轩没看箱子。他弯腰脱了皮鞋换上布鞋,走到太师椅前坐下,端起桌上晾着的茶抿了一口,才抬眼。
“六十五万,我在福煦路181号输了五万。你们五个,背着我,围了王启山的家。一块大洋,买了人家全部家产。”
他顿了顿,把每个字都咬清楚。
“六十五万。你们几个分了。一块大洋,都没给我留。”
戴笠的额头死死贴着地砖,声音发颤:“老大,我们错了。”
“错哪儿了?”
戴笠愣了。错在分钱没分老大一份?这话不能说。错在背着他办事?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他脑子转得飞快,最后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回答:“我们不该拿您的钱。”
“我的钱?”李宇轩笑了,“那钱是王启山的。你们拿一块大洋买了人家全部家产,那钱现在是你们的。怎么就成了我的?”
戴笠不敢接话了。
李宇轩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沓厚纸板和毛笔,蘸饱墨。纸板比平时大了一圈,是专门裁的,墨也磨了满满一砚台。
第一块纸板,他写了四个字:
欺师灭祖
翻过来,背面又写了两行小字:“戴笠。主谋。分赃二十万。六十五万赌债,老大在牌桌上输,他在牌桌下捞。”
第二块纸板:“黄埔败类”。背面:“李弥,分赃八万。”
第三块纸板:“见利忘义”。背面:“胡琏。联络销赃。分赃八万。”
第四块纸板,他看了看张灵甫。张灵甫跪在地上,腰挺得笔直,脸上的肌肉绷得像铁皮,眼眶发红,嘴唇抿成一条线。李宇轩提起笔,写了两个字:“糊涂”。背面:“张灵甫。从犯。分赃六万。”
写完看了看,又在“糊涂”后面加了一个字:“账”。糊涂账。他知道张灵甫是被裹挟的,但六万块大洋拿在手里的时候,没人逼他。
第五块纸板。谢晋元跪在最边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李宇轩写的是:“不冤不怨”。背面:“谢晋元。知情不报。未分赃。”
五块纸板穿好麻绳,李宇轩挨个挂上脖子。挂到谢晋元的时候,谢晋元忽然抬头,声音很轻:“老大,我是真不知道。戴笠跟我说是剿匪司令部的正常调拨,让我去码头站一班岗。
后来我知道了,钱我全退了。”
李宇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知情不报”四个字划掉,改成了“交友不慎”。谢晋元看着胸前新改的字,嘴角抽了抽,想笑又没敢。
戴笠他们看着谢晋元,眼睛里好像要冒出火来了。
高帽是早就糊好的。五顶,每一顶都有一尺半高,用硬纸卷成,外糊红纸,帽檐上贴白纸黑字。
戴笠那顶写的是“特一号刮民党”,李弥的是“黄埔赌棍”,胡琏是“见利忘义”,张灵甫是“糊涂账”,谢晋元是“交友不慎”。每顶帽子顶上粘着一个纸团,红纸搓的,像戏曲里丑角戴的球,毛边都翻出来了,针脚粗得像狗啃的。
“自己戴上。”
五个人默默拿起各自的高帽,扣在头上。戴笠的帽子太高,差点翻倒,他赶紧伸手扶住。李宇轩说:“不许扶。掉了就磕头捡。”
戴笠松了手。帽子在头顶上晃了两晃,稳住了,像一个随时会倒的烟囱。李弥的帽子糊的时候浆糊用多了,帽身歪向左边,戴上后整个人看起来永远在往左偏。张灵甫的帽子最大——李宇轩特意给他做大的,说“你头大”。
“现在。去游街。”李宇轩拉开门,“路线不变。胶州路到外滩。敲锣。喊。喊什么我写在你们牌子背面了,自己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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