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坏了,我成替罪羊了1 (第1/2页)
李宇轩笔挺地站在书房门外,他手里攥着军帽,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里却在不停地打鼓。
刚才来传他的那个副官,脸白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看见他就跟看见鬼似的,只丢下一句“校长在里面摔东西呢,你自求多福”,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生怕沾染上一点晦气。
李宇轩心里门儿清,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拉着厚厚的黑丝绒窗帘,把外面的暑气和蝉鸣都隔绝在外,光线昏暗得像傍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墨汁味,还有一股大队长特有的、淡淡的奉化臭冬瓜味——那是他从老家带来的腌菜,顿顿都离不开,谁劝都没用。
大队长背着手站在巨大的军用地图前,地图上用红铅笔密密麻麻地标着长城沿线的阵地,几个被圈起来的地名旁边都打了个大大的叉,那是刚被日军攻陷的阵地。他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扣子一直扣到领口,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标枪。
李宇轩刚跨进门槛,膝盖就条件反射般地弯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少东家。”他低着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眼睛死死盯着大队长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三接头皮鞋——亮得能照见他自己的脑门,一看就是副官擦了足足半个钟头的成果。
大队长缓缓转过身,手里捏着那串从不离手的紫檀佛珠,一下一下慢悠悠地转着。他上下打量了李宇轩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讽刺的笑容,那笑容看得李宇轩后脊梁骨的汗毛“唰”地一下就竖起来了。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沪上王李师长吗?”大队长慢悠悠地开口,一口浓重的奉化口音,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砸在李宇轩心上,“我还以为你在福煦路181号的赌桌上坐成化石了,还记得回南京来见我?听说你十几天前手气背,连输了三十二把,把你手上那个瑞士金表都押上了,最后输了整整五万大洋?”
李宇轩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这事。他连忙“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砸在地上的声音响亮得吓人,连他自己都觉得疼。
“少东家恕罪!小的知错了!”他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一边说一边偷偷掐自己的大腿,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小的不该一时鬼迷心窍,跑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鬼混,更不该手气那么背,输了这么多钱,给少东家丢脸了!小的回去一定闭门思过三个月,再也不碰骰子了!那五万大洋小的已经让上海的账房凑齐了,今天下午就能汇到您的私账上,一分都不会少!实在不行,我把那辆被石瑛扣过的福特车卖了也行,反正那车也晦气,开一次罚一次,留着也没用。”
说完,他偷偷抬眼瞟了瞟大队长的脸色。只见大队长的眉头越皱越紧。
李宇轩心里更慌了,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不就是五万大洋吗?至于气成这样?上个月宋子文在汉口炒黄金亏了两百万,你不也就骂了他一句“糊涂蛋”吗?我每个月给你上交的钱,够输一百个五万了。再说了,我输钱又没耽误公事,王启山想囤货抬价,我早就派人烧了他三座仓库,让他亏了一百多万,这事我前天还发电报跟你汇报了,你还回了个“甚好”呢。
“五万大洋?”
大队长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作响。
“李景诚!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你眼里就只有这五万大洋吗!”
话音未落,他抄起桌上的青瓷茶杯就朝李宇轩砸了过来。李宇轩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缩脖子,茶杯“哐当”一声砸在他身后的柱子上,碎成了无数片,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脖子,烫得他差点跳起来,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还没等他喘口气,大队长又抄起桌上那方别人去年送的肇庆老坑端砚,卯足了劲朝他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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