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们拿着我的钱,我还得谢谢你们吗? (第2/2页)
戴笠把手伸到办公桌旁边,拎起一个不起眼的木箱。箱子不大,但拎起来的时候他的手臂明显往下沉了一下。
戴笠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排金条,在上海二月的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不是银元,是大黄鱼。
“这是第一批。法租界那边还有两箱,走水路,后天到。这批货是独立账——不在李弥的三成之内,不在胡琏的三成之内,不在任何人的分赃比例之内。”
戴笠把手帕掏出来擦了擦额角,又补了一句,“老大,南洋买家那边一共出了三十条大黄鱼。这箱子里是二十条,剩下十条我扣了当渠道费。吴启周要了两条介绍费,法租界仓库的守卫要了一条封口费。净剩十七条,全在这里。账目明细在信封里,您随时可以查。”
李守愚低头看着那箱金条,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走廊里,李弥正在搬下一口箱子,嘴里哼着小曲,还不知道自己那份副清单已经被人拍了照、存了档、锁进了汇丰银行的保险柜。
李守愚靠在椅背上,把账目明细从头看到尾,忽然笑了。“你这特务头子,算账算得比宋子文还精。宋子文分账分回家,你分账分回我的口袋——扣掉渠道费、介绍费、封口费,净剩十七条,自己一条没留?”他把账本放下,“雨农,你自己那条呢?”
戴笠把手帕塞回口袋,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老大,我对您是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留呢?”
李守愚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很长时间。办公室里的座钟咔哒咔哒地走,窗外的霓虹灯把法租界的梧桐枝映得一会儿红一会儿绿。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觉得这戴笠真是个人才。
“雨农,李弥留了副清单防你,你知不知道?”
“知道。他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他。互防,是最好的共事方式。”
“你留了什么防他?”
戴笠把手帕塞回口袋。“我拍了他的副清单,存了一份在法租界汇丰银行的保险柜里。他要是翻脸,我把照片拿出来——他自己写的字,他自己勾的编号,他赖不掉。”
李守愚放下茶碗,“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三个把我的钱分了九成,给我一成茶钱,我还得谢谢你们。李弥的那三成,现在还在他手里吗?”
“应该还在。他最近没有大额开销。”
“那好。”李守愚竖起一根手指,“从下个月起,李弥的三成扣一成当仓库损耗——仓库是我的,用我的仓库出货,交仓租,天经地义。
胡琏的三成扣一成当码头管理费——码头是国家的,但海关免检是我的人情,用人情换来的利润,交管理费,理所当然。”
他把目光转向戴笠,“你的三成扣一成当账本工本费——三本账,一本都不能错,错一笔就得重抄,笔墨纸张也是钱。”他靠在椅背上,“剩下的,充公。充公的意思,就是充到我这里。你们每个人,都欠我一笔账。我不急着要,一九五零年之前还清就行。”
戴笠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帕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老大,您这是——刮油?”
“不是刮油。”李守愚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是代管。少东家的东西是我的,我的东西是我和弟兄们的,弟兄们拿来的东西还是我的,既然是我的,那分多少、怎么分、什么时候分——”他喝了一口茶,“全是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