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第1/2页)
五月下旬,豫南。李宇轩的独立第一旅被调到平汉线东侧,对面是冯玉祥的西北军。
经历过密码本共用和银元买指挥官之后,李宇轩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锻炼出来了。这破民国,再怎么离谱的事,他也不会大惊小怪了。
事实证明他错了。
下午,戴笠从前站回来,脸上的表情跟上两回一模一样——嘴张着,眼瞪着,整个人像是刚被人往脑子里塞了一堆消化不了的东西。
李宇轩一看这表情,茶碗就放下了。“说吧。这回又是什么?密码本?银元?还是校长又买了谁?”
戴笠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旅座,对面在洗礼。”
李宇轩眨了眨眼。“什么?”
“洗礼。基督教的洗礼。”戴笠咽了口唾沫,“冯玉祥信基督教,这事您知道吧?”
李宇轩点头。他听说过冯玉祥的外号叫“基督将军”,但一直以为只是个外号。就像大队长叫“校长”,不是真在学校教书。汪汪卫叫“美男子”,也不是真有多美。
“他让全军都信。”戴笠说,“整个西北军,几万人,全部受洗。”
李宇轩的茶碗悬在半空。“几万人?怎么洗?”
“用水管子。”
李宇轩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管子?”
“水管子。接上水龙头,排队,一次冲好几百个。”
帐篷里安静了。
李宇轩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几万个西北军士兵排着长队,冯玉祥举着水管子,挨个浇。嘴里大概还念叨着什么——“主啊,保佑这小子别死太快”之类的。
他问戴笠:“你确定?”
“确定。好几份情报都这么说。冯玉祥本人是正经受洗的基督徒,他觉得自己信了之后整个人都变好了,所以让手下也信。”戴笠顿了一下,“他还在军中设教堂、请牧师、编圣歌,用大鼓书的形式唱圣经故事。”
李宇轩把茶碗放下了。“大鼓书唱圣经?”
“是。把耶稣的事迹编成鼓词,让士兵唱。”
李宇轩沉默了片刻。他开始回想自己穿越前对“军阀”这个词的理解。那时候他觉得军阀就是一群手里有枪的大老粗,打来打去,抢地盘。现在他发现,军阀的业余生活比他想象的丰富得多。有人用密码本打明牌,有人用银元买对手,还有人用水管子洗礼、用大鼓书唱圣经。
“他图什么?”他问。
戴笠说:“冯玉祥自己讲的,基督教能正人心,能让士兵不怕死。”
“喝水管子里的水就能不怕死?”
“不是水的问题,是信仰。”
李宇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想起穿越前在电子厂打工的时候,车间主任每天早上让他们喊口号——“今天不努力,明天找工作”。喊了一个月,产量没上去,人的嗓子先哑了。冯玉祥这套水龙头洗礼,跟喊口号差不多。名堂不一样,路子是一样的。区别是车间主任只让你喊,冯玉祥还给你浇水。
“行吧。”他把茶碗放下,“基督教就基督教吧,至少比——”
话没说完,戴笠又开口了。
“长官,还有一件事。”
李宇轩看着他。戴笠的表情变了——从“消化不了”变成了“我自己都不信”。
“俘虏交代,”戴笠的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冲锋之前,长官给他们发符水。”
李宇轩的茶碗悬在半空,停住了。
“什么水?”
“符水。符纸烧成灰,兑水喝。喝了之后——”戴笠咽了口唾沫,“刀枪不入。”
帐篷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李宇轩把茶碗放下,盯着戴笠。“你再说一遍。”
“符纸烧成灰,兑水喝。喝了之后,刀枪不入。”
“冯玉祥发的?”
戴笠摇头。“不是冯玉祥。符水是底下的团长、营长自己搞的。偷偷发,不让上面知道。”
李宇轩消化了一下。这个逻辑他倒是能理解。长官信耶稣,底下的人觉得耶稣不够保险,自己加了道符水。双保险。
“所以,”他慢慢开口,“这些士兵,一边被水龙头浇着信耶稣,一边偷着喝符水。冲锋的时候,喊的是‘阿门’,身上揣的是符纸?”
戴笠想了想。“差不多。”
李宇轩端起茶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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