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再次升官 (第1/2页)
后来李宇轩闲下来躺在黄埔宿舍的硬板床上,回想起1925年春天的第一次东征,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两个字——离谱。
这离谱从来不是说战场上枪林弹雨有多惨烈,也不是说行军路上有多艰苦,而是打完仗论功行赏的那通操作,让他这个沾了光的人,都觉得这世道实在太不公平。
那时候他还在黄埔军校安安稳稳当着区队长,每天的差事就是带着二期学生在操场上练齐步走,喊口令喊到嗓子冒烟,偶尔还要纠正几个顺拐的刺头,日子过得平淡又乏味,兜里的饷银依旧紧巴巴,连去西关怡红院门口望一眼的底气都没有。谁也没料到,平静的日子突然被一道命令打破,他这个只管训练的区队长,竟被抽调到总指挥部,成了大队长的贴身副官,跟着大部队参加第一次东征,讨伐陈炯明。
消息来得突然,李宇轩全程都处在懵圈状态。具体要开赴哪里、对手到底有多强、作战计划是什么,他一概没搞清楚,也懒得深究。他心里门清,自己没什么实打实的打仗本事,与其瞎琢磨,不如乖乖跟着大部队走,跟着大队长的脚步,准错不了。
东征路上的光景,他记得格外清楚。沿途总能碰到打了前锋、刚结束小规模战斗的同学,一个个灰头土脸,军装被汗水和尘土浸得发硬,有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腿上带着伤,走路一瘸一拐,模样狼狈至极。可偏偏,他们的眼睛亮得惊人,浑身透着一股刚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精气神,那是拿命换回来的荣光,是李宇轩身上从来没有的东西。
每每看到这一幕,李宇轩心里都会泛起一丝别扭,可这份别扭,很快就被身边安稳的处境冲淡了。
他真的打仗了吗?确实打了。但他始终待在大后方,待在总指挥部的安全地带。倒也不全是他胆小怂,虽说他心里确实怕枪林弹雨,可更关键的是他贴身副官的身份,职责就是跟在大队长身边,不用像前线士兵一样冲锋陷阵。
别人在前线顶着炮火拼命,战壕里趴一宿不敢动,子弹从耳边嗖嗖飞过,稍不留神就会负伤甚至丧命。他却只需要站在大队长身后,做些递水、传传令、整理下文件的轻松活计。所谓的跟着指挥,不过是听着大队长对着电台发号施令,他在一旁当个摆设,偶尔应和两声,一天下来,连军装都没沾多少尘土,更别说受伤流血了。有时候听着远处传来的枪炮声,他还会悄悄往后缩两步,只求安稳待着,别被战火波及。
他本以为,这场东征于他而言,就是一场跟着队伍走流程的远行,打完仗回黄埔,继续当他的区队长,日子照旧。可等战事平息,队伍班师回广州,论功行赏的消息传来,李宇轩彻底傻眼了。
他升官了。
从中尉军衔,直接升到了上尉,依旧是大队长的贴身副官,职位没大变,可军衔往上提了一格,饷银也跟着涨了些。这本是喜事,可对比身边人的境遇,这喜事就变得格外刺眼,也让他越发觉得离谱。
那些真正在前线拼过命的同学,有的在战斗中受了重伤,被抬回后方休养,落下终身残疾,往后连正常训练都成问题;有的一腔热血冲在最前面,再也没能回来,永远留在了东征的战场上,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没留下。他们拿命换战功,拼尽所有,到头来,有的只得了微薄的抚恤,有的连个像样的表彰都没来得及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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