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秋天要来了 (第2/2页)
李宇轩沉默了。
陈赓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你这本事,一般人还真学不来。能让我们蒋大圣人露出那种表情的人,整个黄埔也就你一个。”
李宇轩当时就想——这叫本事吗?这叫不要脸吧?
这么一想,他顿时没了辩解的念头。跟大队长说自己是为了搞人脉才东张西望?那不是实打实承认不专心听课吗?纯属自找苦吃。
他乖乖低下头,声音恭顺:“是,校长,学生记住了,一定安分守己。”
大队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耐烦地摆摆手,打发他出去了。
走出办公室,李宇轩长长舒了口气,后背都冒了层薄汗。他靠在走廊墙上,心里犯嘀咕:这新来的教官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大队长这么郑重其事地警告他,来头肯定不小。
更让他纳闷的是,大队长怎么知道他上课睡觉的事?转念一想就明白了,黄埔军校里到处都是大队长的眼线,他这点小动作,怕是刚做完就被人报上去了,这效率,比他前世上班的公司通报考勤还快。
李宇轩叹着气往宿舍走,路过操场时,看见一群同学围在告示栏前凑热闹,他也凑了过去。告示上写着新教官的介绍,旅欧归来、学识渊博、年方二十六,最后落款的名字,让李宇轩瞳孔猛地一缩,心脏砰砰直跳。
秋天!
前世的知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不光是知道,简直是如雷贯耳。外交天才,在他穿越前的那个时代,这个名字几乎就是“完美”的代名词。
但现在,这个名字的主人,二十六岁,刚从欧洲回来,马上要站在讲台上给他上课。
李宇轩赶紧收敛神色,强迫自己保持平静。在黄埔,他一个普通学生,可不能对新教官表现出异常的激动,免得惹人怀疑。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脑子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这下总算懂大队长的警告了,合着是怕他在他教官课上捣乱,提前给他打预防针呢。李宇轩苦笑着摇头,别说捣乱了,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秋天课上睡觉啊!前世要是敢说自己在秋天课上打瞌睡,能被人笑一辈子。
接下来几天,李宇轩天天在心里排练上课的样子,内心戏足得能演一出戏。
他暗暗立下三条规矩:第一,打死不睡觉,就算听不懂,睁着眼硬扛也得扛完整节课。第二,绝不东张西望,眼睛就盯着黑板和教官,连橡皮掉了都不低头捡。第三,必须装出认真听讲的样子,时不时点头,偶尔记两笔笔记,显得自己听得懂、有感悟。
他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第一堂课的场景:周教官走进教室,气质儒雅,目光温和又坚定,开口讲课声音好听。他坐在座位上,腰板挺得笔直,眼神专注,举止得体,妥妥的三好学生。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李宇轩心里门儿清,他听不懂政治课,跟教官是谁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前世就是个普通理科生,对三民主义、马列主义这些理论,也就知道点高考皮毛,到了黄埔,那些政治术语、革命理论,在他听来跟外星文没区别。什么无产阶级专政、唯物史观,每个字都认识,凑在一起就一头雾水。之前睡觉,真不是态度差,是能力跟不上,听不懂才犯困啊。
可大队长不管这些,在校长眼里,睡觉就是不认真,东张西望就是不安分,才不管你有什么苦衷,尤其是你还是我的人。
李宇轩趴在宿舍窗台上,看着珠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心里默默祈祷:周教官啊周教官,您讲课可得讲通俗点,别太深奥,让我能听懂半句,我保证全程睁大眼睛,绝不走神。要是实在听不懂,我就老老实实盯着您看,蒋校长说不许东张西望,盯着教官总不算违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