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都是仆人了,怎么还要学写日记 (第2/2页)
心里把委屈和吐槽翻来覆去骂了百八十遍,他脸上半点不敢露,依旧弓着腰,声音恭顺:“少东家教诲,小子铭记于心,绝不敢忘,定踏实本分,不辜负少东家的苦心。”
大队长见他这般听话顺从,显然很是满意,微微颔首,又补了一句训导:“谨记便好,凡事多听多看多学,少动歪心思,跟着我,不会亏待你。”说罢,才缓缓抬手,“走吧,回府,午后再给你讲些立身行事的规矩。”
李宇轩心里叫苦不迭,面上还是连忙应声:“是,少东家。”
紧跟着大队长的脚步,保持着那三步远的距离往回走,阳光洒在身上,他却半点暖意都没有,心里暗自哀叹:这哪是当跟班,这是天天免费听人讲课,还没法逃课。
又过了几日安稳日子,李宇轩依旧每日谨守本分,跟在大队长身后,不多言不多语,把“守愚”二字的本分演得滴水不漏。本以为这般平静的跟班生活还能持续一阵,没成想这天午后,在蒋家老宅的书房里,大队长随口一句话,直接把他惊得浑身一僵,差点没当场失态趴倒在地。
彼时正值午后,阳光透过书房的木格窗,斜斜洒在案几上,落在堆叠整齐的线装书和泛黄的纸张上,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大队长端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腰背依旧挺得笔直,面前放着那杯常年不变的白开水,他刚处理完手头的几页文书,抬眼看向垂手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当摆件的李宇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突然开口:“守愚,你往后也学着记日记,每日坚持,不可间断。”
李宇轩猛地一愣,耳朵里嗡嗡作响,一度以为自己是站得太久听岔了音,怔怔地抬了下头,又赶紧低下头,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他怎么也没料到,大队长会突然提出这么个要求,这事儿,可比当初赐名还要让他猝不及防。
没等他回过神来辩解两句,大队长已经自顾自地起身,走到一旁的实木书架前,抬手从上层抽出一个厚厚的布面本子。本子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时常被翻阅翻动,他拿着本子走回书桌,随手翻开,径直递到李宇轩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好为人师的笃定,还有几分让他效仿的意味:“你且过来,看看我的日记,学学该如何下笔。”
李宇轩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半步,目光落在翻开的日记页面上,这一看不要紧,他心里瞬间跟炸了锅一样,无数念头疯狂翻涌,表面却还要装作恭谨受教的模样,连呼吸都放得轻了些。
本子上的字迹算不上工整,反倒显得有些潦草,笔墨时而浓重时而浅淡,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笔尖用力过重留下的纸痕,一看就是情绪激动、憋着满腔火气的时候写下的。李宇轩强压着内心的震惊,快速扫过几行内容,越看心里越感慨,越看越觉得:果然是他,半点不带差的,不愧是日后大名鼎鼎的运输大队长。
日记里的内容,满满当当全是压抑不住的怨气,几乎没有半句舒心话。大段大段的文字,都在痛骂粤军的将领处处排挤他,暗中给他使绊子,不把他放在眼里。又怨滇桂军阀各自为政,心怀鬼胎,行事蛮横,全然不将他的谋划放在心上。还有一大段篇幅,满是委屈与不甘,怨孙先生眼下没有重用他,不肯给他实权,让他空有抱负却无处施展,一身才干被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