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空城计 (第2/2页)
他做过太多次野外训练了——鸟的声音不会撒谎。如果前面有埋伏,鸟的声音一定会给出信号。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身后的周大牛做了一个手势——握拳,然后向下压了三下。出发前约定的暗号:有情况,准备。
周大牛会意,手摸上了刀柄。
林昭一边走,一边解开了背上那个布袋的绳扣。
当车队走到这段路的正中央时——一支箭从左侧树林里飞了出来,钉在了第一辆板车的车辕上,箭尾嗡嗡颤抖。
"停车。"
板车停了下来。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林昭从板车旁边走了出来,站到路中央。
"树林里的朋友——出来说话。"
静默了几秒。然后左侧的树丛里走出了五个人。蒙着面巾,手持刀剑。领头的是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眼神凶悍。
"把粮留下。人可以走。"
"你确定?"
"确定。"络腮胡子的眼神一厉,"要么留粮,要么留命。"
林昭点了点头。然后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铁皮哨子,放在嘴里,狠狠吹了一声。
哨音尖锐刺耳,像一把锥子扎进了所有人的耳朵,在空旷的山谷里来回回荡。
紧接着——从那片埋伏者身后的树林深处,响起了同样的哨音。一声、两声、三声——此起彼伏。
络腮胡子脸色大变:"有埋伏?撤!"
五个人毫不犹豫,转身就往树林里钻,眨眼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周大牛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些逃走的背影,然后转头看向林昭,眼神里满是震撼和崇拜。
"大人……您……您早就安排了人?"
"没有。"林昭把哨子收进怀里,"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们这十个人。"
"那——那后面的哨声是?"
"我让两个人提前绕到他们后方,躲在上风口的树丛里。听到我的哨声,就跟着吹。"
周大牛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哈哈哈哈!他们以为自己被包围了!"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在林间回荡,惊起了一群真正的飞鸟。
但林昭没有笑。他蹲下来,把那支钉在车辕上的箭拔了出来。箭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标记——一个"钱"字。
他把箭收进怀里。
"走。天黑之前,必须回去。"
***
当天夜里,三百石粮食全部平安入库。
林昭坐在破屋的油灯下,把那支刻着"钱"字的箭头放在桌上。钱家的走私武装,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箭上的刻痕是事先刻好的,不是临时画的。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瞬,然后有人放了一个东西在门框下面,转身就走了。
林昭推开门——门外空无一人。但门框下面放着一块粗布,里面包着一块干粮。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依旧是那行熟悉的字迹:
"伏击失败,必有下次。钱家不会善罢甘休。"
没有落款。但他知道是谁。
他把纸条和那支箭头放在一起,收进了床板下面的暗格里。然后吹熄油灯,在黑暗中躺下。
辽东的夜风从墙缝里灌进来。
他在想一个问题——锦衣卫。沈青禾。她送纸条这件事,是她个人的意思,还是锦衣卫上层的安排?她是来帮他的,还是来监视他的?还有,那个在树上系红绳的人——又是谁?
这座边关卫所的棋盘上,棋子越来越多了。而他手里能用的牌,还远远不够。
他翻了一个身,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不急。棋要一步一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