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诏狱的门票 (第2/2页)
“再者......“
“今天,别说太子!”
“就算是皇上来了,太祖来了,这户部的门槛,也得按照我户部的规矩迈!”
“你若有意见,可以现在就去宫里,找太子,找陛下,最好拉上你后面的人一起去弹劾我,本官奉陪到底!”
“关门!”
门槛处的胡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哐当!”
胡靖猛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将户部大堂那两扇厚重无比的朱漆木门,狠狠地合拢、死死插上门闩!
大堂内瞬间暗了下来。
四个新任官员彻底慌了神,额头上不受控制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不多时。
陈珪带着十几个书办,气喘吁吁地从后堂小门鱼贯而入。
三十多本厚重的、用黄色封皮装订的账册。
“砰!砰砰!”
全被重重地堆放在了林默那宽大的红木桌面上,垒起了一座小山。
林默重新坐回太师椅。
他伸手扯了扯紧绷的衣领,左手托住那把红木算盘的底座。
右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黄色账册。
这四个白手套之所以有恃无恐,就是算准了户部的烂账浩如烟海,江南豪族的做账手段更是盘根错节。
普通人别说查出窟窿,看上三天三夜都得把眼珠子看瞎。
可惜。
他们今天遇到的是林默。
一个在大明国库的破网里,能把几百万两战费算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女真人兜里的人参都要刮干净的算账祖宗!
“劈啪!劈啪啪!”
林默的右手五指瞬间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
算珠上下疯狂滑动,剧烈的碰撞声在大堂内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急雨!
这声音听在陈文耀四人的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催命的魔音。
一页,两页,十页。
林默翻阅账册纸页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他的眼睛犹如最精准的尺子,在一排排繁杂的数据中飞速扫过。
各种虚报的损耗、掩人耳目的漂没、左右倒手做平的亏空。
在林默的大脑里,被一层层粗暴地剥开伪装,直击底裤!
两炷香后。
第一本看完,扔到地上。
第二本,第三本。
大堂内只有算盘的轰鸣和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陈文耀原本还强撑着站在那里,可随着账本被一本本扔下,他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筋。
他太清楚那些账里藏着什么猫腻了。
那是江南豪族趁着大明出海,疯狂往自家口袋里扒拉的粮食和现银!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林默的右手猛地往上一推。
“啪!”
最后一颗算珠重重归位,死死咬在顶端的横梁上。
算盘声戛然而止。
极致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
林默面无表情地合上手里最后一本账册。
站起身。
“砰!”
那本厚重的账册被林默抡圆了胳膊,犹如一块砖头,狠狠砸在了陈文耀的脚边!
账册砸在青砖上,纸页翻飞。
“十万石。”
林默从桌案后绕出来,皮靴踩碎了地上的碎瓷片。
他伸出食指,死死点着地上的账册。
“短短三个月。”
“江南上缴的秋粮里,有十万石粮食,在过你们浙江司和江西司的账面时,变成了火耗和霉变沉船。”
林默一步步逼近陈文耀。
“十万石啊!”
“大军在前线拿命啃树皮省下来的军粮,被你们这帮蛀虫坐在秦淮河上,轻描淡写地大笔一挥,就装进了江南豪族的私仓!”
陈文耀的双腿彻底软了。
“扑通”一声,他直接跪在了满地的茶水和碎瓷片上,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大……大人明鉴啊!”
陈文耀涕泪横流,拼命在地上磕头。
“这……这账目繁杂,火耗……火耗确有其事……”
“闭嘴!”
林默厌恶地移开视线,连看都懒得多看这烂泥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守在门边的陈珪。
“去。”
林默的语气里透着纯粹的铁血与狠辣。
“拿着我的条子,去北镇抚司。”
“通知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林默的手指扫过跪在地上的四名新官员。
“带枷锁,拿人。”
“把这四个人,连同他们背后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那些书办。”
“全部给我送进诏狱!”
大堂门外,冬日的寒风呼啸着撞击在厚重的门板上。
而大堂内。
这四个自以为有着通天背景的江南白手套,彻底瘫倒在青砖上,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