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惊雷绝唱 (第1/2页)
绍武元年一月。
京都平定。
这台疯狂运转了数月的庞大战争机器,终于迎来了短暂的休整期。
大军接管了本州岛的各个要隘,各路将领正忙着瓜分战利品和清缴残敌。
而对于林默来说,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出云国的石见银山,通道已经彻底打开。
作为大明朝的钱袋子,林默必须亲自前往那座用无数人命填出来的宝库,核对矿脉堪舆图与第一批白银的熔铸账目。
出行前日。
京都御所,临时户部值房。
“哗啦。”
胡靖一脚跨进门槛,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满脸的闲得发慌。
“老林!”
胡靖一巴掌拍在林默堆满账本的桌案上。
“这京都的矬子都杀完了,剩下的全运去挖矿了,闲得老子骨头都快生锈了。”
他凑过去,压低嗓音。
“明日去石见银山,咱们中途绕个道呗?”
林默头都没抬,手里的朱砂笔飞快地在账本上画着红圈。
“绕哪?”
“富士山啊!”
胡靖两眼放光,兴奋得直搓手。
“来都来了!不去看一眼那什么狗屁神山。“
“以后等咱们回了金陵,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踏上这破岛了!”
“去那儿撒泡尿,以后在酒桌上也有吹牛的资本不是?”
旁边。
沈煜正端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刮着茶叶沫子。
听到这话。
“啪”的一声,他将茶盏放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胡大人此言在理。”
“踏平敌国,登高望远,方显我大明天威。”
林默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这俩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既然统一了战线,他也懒得扫兴。
“行。”
林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去把张武叫上,咱们四个一起走。”
半个时辰后。
大营校场。
张武正光着膀子,坐在磨刀石上,“霍霍”地打磨着那把崩了几个豁口的斩马刀。
“不去!”
张武头也不抬,直接一口回绝。
“看个鸟的山!”
“老子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操练两遍燕山卫的骑阵!”
胡靖早就料到这黑熊精是这副德行。
他眼珠子一转,凑到张武耳边,神神秘秘地嘀咕。
“老张,你这就不懂了吧。”
“那山可是倭国的圣山!”
胡靖故意拖长了尾音。
“据说,好几千死硬派的幕府武士和残兵,带着兵器全逃进那雪山里当缩头乌龟去了!”
“咱们就带几百亲卫过去,那帮孙子要是敢露头……”
“唰!”
张武手里的斩马刀猛地停住!
他霍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瞬间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有残兵?”
张武一把抓起旁边的布条,胡乱擦了擦刀身上的水渍。
“直娘贼!早说啊!”
“走!现在就走!”
……
次日。
四人在一队精锐黑甲亲卫的护送下,骑马穿过本州岛腹地。
寒冬凛冽。
马蹄重重踏碎地上的残雪。
沿途根本没有任何异国风情的美感,入眼皆是战火留下的疮痍。
废弃的村庄死寂一片,倒塌的鸟居被烧得焦黑。
冻土里偶尔还能看见折断的武士刀和沾着黑血的残破阵笠。
大明军队的狂暴推进,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毁灭印记。
狂奔了半日。
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巨大的锥形山体逐渐在云层中显露真容。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山体上。
山顶覆盖的万年积雪,泛着一种刺目的冷白色。
“吁——”
张武勒住马缰,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他骑在马背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座传说中的神山。
突然。
“呸!”
张武满脸嫌弃地往旁边的雪地里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什么狗屁神山!”
他撇着嘴,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光秃秃的一个大雪包,连个险要的关隘都设不下来。”
“就这?还没咱们辽东的长白山高!”
一句粗粝的军痞吐槽,瞬间把胡靖和沈煜酝酿了一路的风雅滤镜给砸了个粉碎。
“你个粗胚懂个屁!”
胡靖翻了个白眼,催马向前。
“走走走,上山!”
四人弃了马,带着亲卫顺着崎岖的山道往上爬。
越往上,风雪越大。
爬到半山腰一处避风的宽阔石台时,众人都停下来歇脚。
风卷着雪沫子在石台外疯狂呼啸。
胡靖从怀里掏出干硬的面饼,用力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站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来来来!”
胡靖来了兴致,用沾着饼屑的手指着远处的雪顶。
“好歹爬了一半了,这地方以后可是大明的疆土了!”
“咱得作诗一首!”
“以后回了金陵,跟秦淮河画舫上的姐儿吹牛说咱来过富士山,总不能连句应景的词儿都没有吧!”
沈煜闻言,轻笑了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石台边缘,望着山下被积雪覆盖的废墟。
“啪”的一声。
紫竹折扇在掌心利落合拢。
沈煜微微仰起头,带着江南文人的傲气,不紧不慢地念出了一首改编的诗句。
【富士山头雪未消。】
【倭国烟尘到此销。】
【一朝踏碎东瀛土。】
【半卷红旗向日招。】
字正腔圆,带着胜利者独有的森冷与霸气。
林默坐在一块石头上,听得眼角直抽抽。
他在心里暗暗吐槽,这特娘的什么破打油诗。
不过仔细一品,放在这几十万大军刚灭了一国的情境下,倒也确实有股子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狠劲。
胡靖听完,一脸的不服气。
“老沈,你这词儿酸不拉几的,杀气不够!”
胡靖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面饼揣回怀里,扯着嗓门,直接来了一首更接地气的喊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