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诏狱“一日游” (第1/2页)
“砰!砰!砰!”
沉重的砸门声在寂静的胡同里骤然响起,像是催命的鼓点。
林默正坐在圆桌旁,手里端着一碗还未喝完的糙米粥。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
苏婉宁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捧着那套正五品的青色鹭鸶补子官服,以及一顶乌纱帽。
她的神色平静,没有任何慌乱。
这半个多月来,户部的官员被抓走了一批又一批。
他们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大明朝的诏狱,就算是清白之躯进去,也得扒掉一层皮。
苏婉宁走到林默身前,替他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常服脱下,换上官袍。
她的手指很稳,仔细地将每一道褶皱抚平,将腰带束紧。
“门外是锦衣卫。”林默看着她,声音干涩。
“妾身知道。”苏婉宁将乌纱帽端端正正地戴在他的头上,后退了半步,打量了一番。
两人对视着。
没有抱头痛哭,没有生离死别的嘱托,更没有那些毫无意义的安慰。
《夫妻苟命铁律》第十条:万一出事,能保则保,保不了再各自保命。
林默走到大门前,抽掉顶门棍,拉开沉重的门闩。
大门外,站着四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缇骑。
领头的总旗面容冷酷,看着打开门的林默。
“户部清吏司郎中林默,奉旨传唤,前往诏狱接受问询。即刻启程。”
“本官遵命。”林默微微躬身,跨出了门槛。
苏婉宁站在大门内,静静地看着林默的背影被几名缇骑夹在中间,渐行渐远。
刚迈进诏狱的大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潮湿发霉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墙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将长长的甬道照得犹如黄泉之路。
两侧的铁栅栏里,不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和鞭打声。
林默目不斜视,跟在缇骑的后面,一步步向深处走去。
“啊——郭桓你个千刀万剐的畜生!害苦了我啊!”
路过一间刑房时,一声凄厉的嘶吼穿透了铁门。
林默的眼角微微一跳。那是户部山东司崔主事的声音。
那个曾经试图用十两银子买通他,又在郭桓上任后收了三百两好处费的同僚,此刻大概正在品尝着大明朝最严酷的刑罚。
林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脚下的步子依然四平八稳。
缇骑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推开门。
“进去。”
这是一间专门用来审讯高级官员的密室。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黑色条案,条案后方,坐着那个脸颊上带刀疤的毛骧。
旁边坐着一名手持毛笔、准备记录供词的书吏。
“林郎中,坐。”
刀疤脸毛骧指了指条案对面的一张无靠背木凳,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林默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坐下。
双腿并拢,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这是他最习惯的防御姿态。
毛骧看着林默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几天,他在这间屋子里审了太多户部的大员。
有进来就吓尿裤子的,有痛哭流涕大喊冤枉的,还有自作聪明试图攀咬他人的。
但像林默这样,进了诏狱还能保持这种近乎变态的刻板与平静的,绝无仅有。
“林郎中,本官奉旨查案,问你几个问题。
你需如实回答,若有半字虚言,这诏狱里的刑具,你随便挑。”毛骧语气森然地敲打着桌面。
“下官明白。”林默干巴巴地回道。
“你与郭桓,有没有经济往来?”毛骧抛出了第一个致命问题。
“没有。”林默回答得毫不迟疑。
毛骧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盯着林默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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