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个穿越者 (第1/2页)
大行皇后驾崩,举国服丧。
前几日兵部那位因在家中饮酒被廷杖打死的主事,以及都察院那位因上疏请谥被扒了官服的御史,就是两根血淋淋的钉子,死死地钉在百官的心头。
老朱的悲痛已经化作了毫无理智的暴戾。
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怒龙颜。
除了一个人。
户部侍郎,郭桓。
“啪!”
一本厚厚的两浙盐课折耗账册被林默重重地盖上拒签的私章,扔进左手边的箩筐里。
林默端坐在那张被搬到死角的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翻开下一本。
这段日子,百官惶恐,老朱的心思全在坤宁宫的丧仪上,根本无暇顾及朝政细节。
郭桓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权力真空的绝佳时机。
他手底下的那些主事和郎中,彻底放开了手脚。
各种名目繁多、数目惊人且没有完备凭证的钱粮调拨公文,如同雪片一般飞向清吏司。
他们以为,国丧期间,林默这个活阎王多少会收敛一些,不敢把事情闹大。
但他们错了。
林默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只要是不符合《大明律》、缺少三方印信的账册,他连看都不多看一眼,原封不动地全部打回。
“林兄……”
陈珪做贼似的溜进值房,手里抱着一摞刚被退回的黄册。
他瘦了一圈,胖乎乎的脸上透着青灰色的疲惫。
“郭大人那边……又催了。”
陈珪压低声音,牙齿都在打战,
“说是前线卫所的冬衣缺口大,让咱们清吏司立刻放行那批棉花的折色银两。那折子被你压了三天了。”
林默头也没抬。
“凭证不齐。拨付之后,谁能保证那些银子变成棉衣穿在军士身上?”
“可是郭大人发话了,说是特事特办……”
“大明律里没有特事特办这四个字。”
林默手中的毛笔在墨砚上舔了舔,
“他若真急,就让他拿圣旨来。没圣旨,这银子一文都出不去。”
陈珪看着林默那张油盐不进的脸,绝望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在这大明朝最危险的日子里,这清吏司值房,反倒成了林默最坚固的堡垒。
因为郭桓再猖狂,也不敢在国丧期间为了贪墨的账目去御前状告林默“办事死板”。
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傍晚下值。
林默沿着院墙走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每一扇窗户的插销,确认毫无松动后,才挑起棉门帘,走进了正房。
屋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
桌上摆着两碗糙米饭,一碟水煮菘菜,一碟凉拌的素豆干。
连一滴香油都不见。
这是国丧期间林家的标准伙食。
苏婉宁穿着一身没有任何花纹的粗布素服,安静地坐在桌旁等他。
“回来了。”
苏婉宁站起身,接过林默脱下的外袍,挂在一旁的木架上。
“嗯。”
林默走到桌边坐下,端起饭碗,拿起筷子。
夫妻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就着昏暗的天光,默默地吃着这顿毫无滋味的晚饭。
食不言。
只听到筷子偶尔碰到粗瓷碗沿发出的轻微磕碰声。
吃完饭,苏婉宁麻利地将碗筷收拾进食盒,拿了一块干净的抹布将桌面擦拭了一遍。
随后,她走到脸架旁,绞了一把温热的布巾递给林默。
林默接过布巾,用力地擦了擦脸。
“郎君,妾身跟你说个事。”
苏婉宁转过身,将那个用来擦桌子的抹布仔细叠好,声音压得很低。
林默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
自从定下《夫妻苟命铁律》后,苏婉宁极少主动开启话题,尤其是这种略带隐秘语气的开头。
“什么事?”林默将布巾扔进铜盆。
苏婉宁走到桌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神色极为凝重。
“今日午后,坤宁宫的旧人托采买的太监,递了句口信出来。”
苏婉宁看着林默,
“大行皇后驾崩后,六宫无主。太常寺那边按例,从各地新选了一批秀女入宫,以充实后宫。”
林默听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老朱刚死了毕生挚爱,正是伤心欲绝的时候。
太常寺那帮人这时候塞女人进去,纯粹是按照礼法的惯性行事,但这些女人此刻入宫,绝不是什么好差事。
“其中有一个,被封了昭仪,赐居钟粹宫偏殿,姓柳。”
苏婉宁的语速很慢,似乎在斟酌用词,
“宫里新来了个柳昭仪,说话做事……很奇怪。”
“怎么奇怪?”林默问。
“她不懂规矩,或者说,她根本不想守规矩。”
苏婉宁的眼底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困惑和鄙夷,
“旧人传话来说,这位柳昭仪见到高位嫔妃,连个全礼都不会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