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王景的下场 (第2/2页)
“外面的消息,想必你们都已经听说了。”
钱寺丞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王景妄议朝政,结党营私,年后处斩!这是他咎由自取!”
下面的人纷纷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太常寺之所以能在这场大案中保全,是因为我们行得正,坐得端!”
钱寺丞猛地拍了一下桌案,“这几天,我让你们烧掉所有的废旧文书,就是为了防止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拿王景留下的片纸只字来做文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在衙门里提一句关于朝政的话。
谁要是再敢跨过太常寺的门槛去攀附其他衙门的人。”
钱寺丞冷笑一声。
“以后谁再敢妄议朝政,王景就是榜样!”
众人齐齐躬身,异口同声地回答:“下官谨遵大人教诲!”
钱寺丞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
他看到了缩在最后排、双腿还在打颤的赵赞礼。
看到了几个面无人色的年轻主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角落里的林默身上。
林默微微弓着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双眼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的表情木讷,恭顺得像一只没有思想的绵羊。
钱寺丞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在这场风波中,整个太常寺只有这个林谨之做到了真正的置身事外。
他不打听,不围观,不乱说话。
甚至在王景被抓走的那一刻,他还能面不改色地擦拭那口破编钟。
这才是聪明人。
“咱们衙门里,有些同僚做得就很好。”
钱寺丞清了清嗓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特意看了一眼林默。
“虽然平时不爱说话,看起来木讷。
但人家心里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才是做大明官的本分!”
这话一出,大堂里的许多人都下意识地用余光去瞟林默。
林默依然保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但他心里已经骂开了花。
老狐狸,你夸谁呢?
谁心里明白了?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
我就是一个只会扫地擦桌子、连字都认不全的木头人。
你当众夸我,这不是给我拉仇恨吗?
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别夸了。
求求你闭嘴吧。
林默在心里疯狂呐喊,脸上的表情却越发显得茫然和迟钝,仿佛根本听不懂钱寺丞在说谁。
钱寺丞似乎很满意林默的反应,挥了挥手:“行了,都散了吧。明日封印,去后院领了年货,各自回家过个安生年。”
众人如释重负,鱼贯而出。
散衙时。
林默在后院领到了太常寺发下的年货:两条硬邦邦的咸鱼,一斗略带霉味的糙米。
这就是一个九品下僚过年的全部福利。
林默踩着路边的积雪,快步走回了城南的出租小院。
推开门。
林默没有急着生火做饭,而是先走到门后,将粗壮的顶门棍抵死在门板下方。
他又走到窗前,检查了用来堵漏风缝隙的碎布条。
确认一切安全后,他才点起桌上那盏如豆的油灯。
林默从贴身的夹袄内侧,小心地掏出那张叠成方块的草纸。
提笔。
“十、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任何同情都是多余的。从今天起,我连‘可惜’都不会说。”
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在这个残酷的封建王朝,仅仅存活了不到一年,就因为几句自以为是的妄言,彻底迎来了终结。
而他自己,还要在这个地狱难度的剧本里,继续苟活三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