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玩儿什么聊斋啊! (第2/2页)
就算不能收进门去,也能帮着少爷分担一些事情,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心底念头转瞬收起,娄国栋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对面的冼登奎身上。
客厅里长久沉默,最终还是混迹江湖半生的冼登奎率先开口。
他放下手中茶碗,指节轻轻敲了敲茶几边缘,唇角挂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江湖气十足,说话不绕小弯,却句句留后手。
“老娄,咱们北平相交这么多年,彼此根底都摸得透亮,我也就不跟你玩虚的。”
“我今日带着八万仓促离城南下,不单是北平换了天地,做买卖没了活路这么简单。”
“哦?”娄国栋静静坐着,不插话,静静等他往下摊牌。
冼登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了几分,眼底依旧平稳,不见半分忐忑,半真半假道出内情。
“你也清楚,我早年混洪门,南北生意铺得广,人脉鱼龙混杂,难免和青党那边扯上千丝万缕的联系。”
“北平解放之前,保密局在北方留了一批潜伏人员,专门留在城里搞破坏、搅乱市面。”
“这批潜伏队伍里,有跟了我十余年的贴身管家,那人是实打实的青党骨干,手上握着不少潜伏名单。”
“新政府进城之后,清查一日紧过一日,那管家三番五次想拉我下水。
“逼着我动用名下商铺、仓库给他们做掩护,还要我出钱出力配合各类破坏行动。”
说到这里,冼登奎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却依旧藏着私心,刻意弱化自己主动牵扯特务任务的事实,把自己塑造成被裹挟的受害者。
“我心里门儿清,眼下大局已定,青党早失了大势,跟着他们折腾,最后只会落得抄家清算、掉脑袋的下场。”
“我一把年纪倒无所谓,可八万还年轻,我不能拖着女儿一起陪葬。”
“权衡再三,索性趁着城内封锁还未彻底收紧,抛下北平所有产业,带着八万一路辗转,渡海来香江避祸。”
这番话七分实情,三分遮掩。
有关管家的那部分倒是实情,却刻意隐瞒自己早年主动和保密局合作、暗中承接特务灰色差事的过往,给自己留足退路。
不愧是闯荡黑白两道数十年的老江湖,摊牌都藏着层层算计,滴水不漏。
娄国栋听完,面上不起波澜,心底早已辨出话语里的虚实,却没有当场戳破。
“乱世之中,懂得及时抽身,保全自家子女,已是聪明人所为。”
冼登奎闻言,缓缓点头,提起女儿时,眼底终于泄出一丝难得的柔和,褪去几分常年算计的冷硬。
“别的我都不在乎,唯独八万,是我唯一的念想。”
娄国栋点了点头,语气带着长辈独有的温和关切。
“八万这孩子,看着沉稳懂事,一路长途跋涉南下,想必吃了不少苦。”
冼登奎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骄傲。
“这孩子自小省心,打十来岁就跟着我打理铺面生意,盘账、对接客商样样拿得起,半点不用我操心。”
娄国栋微微颔首,顺势问起眼下最实在的难题。
“如今你们父女二人落脚香江,八万正是读书进修的年纪,你可曾想好,安排她去哪里上学?”
一句问话,没有半分虚情假意,是实打实替晚辈考量。
冼登奎闻言,眉头轻轻皱起,面露难色。
“老弟,我也不瞒你。”
“这次南下十分仓促,得不得壮士断腕。”
“我如今自身立足都成问题,产业、人脉全都留在北平,手里积蓄仅够短期糊口。”
“暂且只能先找地方安顿下来,等往后稳住局面,再慢慢筹措她读书的事。”
“唉……这就是人离乡贱啊。”
“这不,就上门求助来了嘛!”
只可惜,这样的一番话娄国栋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玩儿什么聊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