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人命不过是账本上的耗材 (第2/2页)
云泊:“是,贵主。”
回到农家耳房。
元嘉将碎石子装在木匣里。将水沟、仓库、东边深车辙、西边深浅重叠的小路等位置画成一图上。
又给公主写了密信,询问能否调取金部司的脚钱出纳记录、比部司审计底稿、蓝田石场的出库底册和沿途关卡的过所存底。
翌日,留下借宿银后,马车拜别老妇老翁,向同州驶去。
暮色四合,经过一路奔波,他们终于到达同州。
城门的最后一拨商队正挤在城门洞里,骡车、牛车、挑担子的脚夫混在一处,扬起的尘土在夕阳里泛着灰扑扑的金。
云泊把马车赶到路边,让过那支浩浩荡荡的商队,回头朝车里道:“贵主,到了。”
元嘉掀开车帘一角:“直接进城,去县衙。”
蔺长姝望着外面:“是直接去找我三兄吗?!”
元嘉点点头。
蔺长姝:好耶。
同州城墙在暮色里黑沉沉地压过来,城门上的铜钉被夕阳照得泛着暗红的光。
云泊从车辕上跳下来,先去城门守卒那里递了过所。
守卒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兵,就着油灯看了几眼,便挥挥手让马车进去了。
骡车沿着同州的主街往城中心走,街两旁的邸店灯火渐次亮起来。经过一家邸店门口时,几个脚夫正蹲在台阶上吃饭。
蔺长姝掀着车帘往外看,街边的胡饼铺子刚出炉一筐胡饼,芝麻烤得焦香,整条街都是那股焦香混着麦香的热气。
蔺长姝回头问元嘉:“要不要买点胡饼,三兄那肯定没吃的,好歹顶一顿。”
元嘉说可以啊,前边的阿罗就跳下车,摸出铜钱,胡饼铺的伙计用油纸裹了几个热乎乎的胡饼递过来,芝麻还噼噼啪啪地响。
阿罗跑又跑到隔壁摊子上买了几块馍,回来递进马车里:“娘子,胡饼。”
“还有这个小贩说叫石子馍的,说只同州才有的,但有点凉了。”
云泊在赶车,元嘉就只先留了一个给阿罗。
阿罗咬一口,刚出炉的饼壳咔嚓一声脆响,焦香的芝麻粒在齿间爆开,滚烫的麦香直往喉咙里钻。
她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好烫。”
却又咬了一口。
几人打听到县衙的位置,赶着马车拐进一条窄巷,都水监的临时公廨在县衙西侧,是一座极不起眼的两进院子。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有个老吏守在门口,见到生人,阻拦:“几位是何人?这是官署,不可擅入。”
元嘉刚示意阿罗出铜鱼符,蔺长姝已朝里面喊:“三兄!蔺青崖!”
里头的蔺青崖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一支笔,听到自家小妹的声音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妹妹:“蔺青崖你再不出来,我跟阿爺阿娘告状了!”
蔺青崖笔一拍,墨水溅了几滴在案角。
真是没大没小!
他从书案前起身,边走边朝外喊:“让她进来。”
大人发话,老吏不敢再拦。
蔺长姝小跑进去:“三兄,你许许许久未见的妹妹来了都不出来迎一下——我们可给你带了热饼——”
喊不喊三兄全随她高兴,蔺青崖“啧”一声。
他已走至正房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