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挚友遭暗算,孤剑讨公堂 (第1/2页)
残秋的风卷着枯叶,刮过青州府衙的青石板路,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极了薛俊临终前那声未说完的“冤”。萧琰身着素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柄与薛俊同铸的“寒江剑”,剑鞘上的铜环随着他的脚步轻响,每一步都沉重如坠铅。府衙朱红大门前,两尊石狮怒目圆睁,仿佛在嘲笑这世间的不公,也仿佛在见证一个孤胆侠客,为挚友讨回公道的决绝。
萧琰与薛俊的情谊,始于十年前的江南烟雨。彼时萧琰家道中落,身负血海深仇,漂泊至江南时,已是身无分文、重伤在身,倒在薛府后门的柳树下。是薛俊,那个身着月白锦袍、眉眼温润的少年,不顾家人劝阻,将他救入府中,请大夫诊治,供他食宿。那时的薛俊,是青州薛氏的嫡长子,家世显赫,文武双全,却无半分世家子弟的骄纵,待人赤诚,心怀侠义。
薛俊自幼便不喜官场的尔虞我诈,偏爱江湖的快意恩仇。他拜名师习武,剑法灵动飘逸,却从不恃强凌弱;他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却甘愿放弃科举仕途,只想做一个逍遥自在的侠客,护一方百姓安宁。萧琰伤愈后,二人常于薛府的庭院中对练剑法,薛俊的剑轻盈如燕,萧琰的剑刚劲如松,一柔一刚,相得益彰。闲暇时,他们便煮一壶烈酒,促膝长谈,从江湖轶事聊到家国天下,从年少壮志聊到心中侠义,无话不谈,默契十足。
“萧琰,你我兄弟一场,此生当以侠义为先,若见不公之事,必当挺身而出;若遇知己有难,必当舍命相护。”那时的薛俊,眉眼含笑,语气坚定,手中的酒杯轻轻与萧琰相碰,酒液溅出,晕开一圈暖意。萧琰望着他清澈的眼眸,郑重点头:“此生不渝,生死相依。”那句承诺,成了二人心中最郑重的约定,也成了萧琰如今站在这里的唯一支撑。
后来,萧琰为报家仇,辞别薛俊,闯荡江湖。临行前,薛俊将自己亲手锻造的寒江剑赠予他,剑身刻着“侠义”二字,他说:“此剑伴你左右,如我在你身边,遇事莫要冲动,凡事留有余地,待你报完仇,我们再煮酒论剑,逍遥江湖。”萧琰接过剑,紧紧攥在手中,泪水险些夺眶而出。他知道,薛俊看似温润,实则心思细腻,怕他在江湖中吃亏,怕他被仇恨冲昏头脑,这柄剑,是牵挂,是守护,更是二人情谊的见证。
江湖险恶,萧琰历经五年磨砺,凭一己之力,手刃仇人,了结了血海深仇。他没有忘记与薛俊的约定,收拾行囊,日夜兼程,赶往青州,只想快点见到那个温润如玉的挚友,兑现当年煮酒论剑的诺言。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待他的,不是薛俊的笑容,而是薛府上下的一片哀嚎,以及薛俊冰冷的尸体。
薛府的老管家见到萧琰时,老泪纵横,颤抖着将事情的始末一一告知。原来,薛俊性情耿直,看不惯青州知府李嵩勾结盐商,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便收集了李嵩贪腐的证据,打算上京告发。此事被李嵩得知后,怀恨在心,暗中设下圈套,诬陷薛俊通敌叛国,勾结倭寇,盗取官府粮草,罪证“确凿”。
三日前,李嵩派手下伪装成倭寇,夜袭薛府,将薛俊擒获,当场“搜出”通敌信件和部分“赃粮”。次日,李嵩便匆匆升堂,不顾薛俊的辩解,不听薛氏族人的求情,以通敌叛国之罪,判薛俊斩立决,午时问斩。薛俊在公堂之上,受尽酷刑,却始终不肯认罪,临刑前,他望着薛府的方向,高声呼喊“我冤”,声音凄厉,传遍了整个青州城。可李嵩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百姓敢怒不敢言,薛氏族人虽有冤屈,却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薛俊含冤而死,连收尸都险些被阻挠。
“萧公子,公子他是被冤枉的啊!”老管家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公子一生行善积德,心怀百姓,怎么可能通敌叛国?那些都是李嵩伪造的证据,是他怕公子告发他,才痛下杀手啊!求您,求您为公子讨回公道,还公子一个清白!”
萧琰站在薛俊的灵前,望着棺木上薛俊的牌位,浑身冰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布满了血丝,泪水无声滑落。他伸手抚摸着寒江剑上的“侠义”二字,仿佛又看到了薛俊温润的笑容,听到了他当年的承诺。他想起二人对练剑法的时光,想起二人煮酒论剑的惬意,想起薛俊救他于危难之中的恩情,心中的怒火与悲痛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吞噬。
他知道,李嵩权势滔天,青州府衙上下都是他的人,想要为薛俊翻案,难如登天。可他更知道,薛俊是他的挚友,是他此生唯一的知己,他不能让薛俊含冤而死,不能让恶人逍遥法外。那句“此生不渝,生死相依”的承诺,犹在耳畔,他必须坚守承诺,为薛俊讨回公道,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当晚,萧琰独自一人来到薛俊被斩的刑场。残阳如血,染红了青石板路,地上的血迹早已凝固,却依旧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片血迹,仿佛还能感受到薛俊的温度。他想起薛俊临刑前的呐喊,想起他眼中的不甘与冤屈,心中的决心愈发坚定:他要闯公堂,要当众揭穿李嵩的阴谋,要让所有青州百姓都知道薛俊的清白,要让李嵩血债血偿。
第二日清晨,青州府衙升堂,李嵩端坐于公堂之上,面色威严,正在审理一起民事案件。萧琰身着素衣,手持寒江剑,一步步走进公堂,步伐沉稳,目光如刀,周身散发着一股凛冽的寒气,让公堂之上的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公堂,扰乱公堂秩序,拿下!”衙役见萧琰手持利剑,神色不善,立刻上前呵斥,手持水火棍,就要将他拿下。
萧琰眼神一冷,手腕轻抖,寒江剑出鞘,剑光一闪,直指衙役的水火棍。“铛”的一声脆响,衙役手中的水火棍被劈成两段,衙役们被震得连连后退,面露惧色。萧琰没有看他们,目光直视公堂之上的李嵩,声音冰冷而坚定:“李嵩,你贪赃枉法,构陷忠良,害死我挚友薛俊,今日,我萧琰,特来为他讨回公道,还他清白!”
李嵩见萧琰气度不凡,剑法凌厉,心中微微一惊,但很快便镇定下来,他拍了一下惊堂木,厉声呵斥:“放肆!薛俊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已被依法问斩,乃是罪有应得!你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本官,分明是与薛俊同流合污,意图谋反!来人,将此狂徒拿下,一并治罪!”
“哈哈哈!”萧琰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嘲讽,“罪证确凿?李嵩,你敢当着所有青州百姓的面,把所谓的‘罪证’拿出来,让大家评评理吗?你伪造通敌信件,伪装倭寇夜袭薛府,嫁祸薛俊,不过是怕他告发你勾结盐商、贪赃枉法的罪行,你这般蛇蝎心肠,狼子野心,也配当青州知府?也配端坐于这公堂之上,审判他人?”
萧琰的话,如惊雷般在公堂之上炸开,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看向李嵩的目光也变得异样起来。李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再次拍响惊堂木:“一派胡言!你没有任何证据,竟敢在此污蔑本官,分明是故意寻衅滋事!衙役们,给我上,拿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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