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接应 (第1/2页)
山口的风从北边灌进来,没有铁锈味了。是干的。冷蒿的苦味混着碎石被晒透之后的灰腥,吸进鼻子里像砂纸轻轻磨了一下鼻腔。阿青蹲在最高的那块岩石上,手里捏着三枚拔下来的血符暗哨符纸。符纸还在跳——不是灵光,是离土之后残存的血篆不甘心死,每隔几息抽搐一下。她把它们卷进一块浸过桐油的粗布里,扎紧。动作很轻,像在包扎猎物的伤口。
阿叶站在岩石下方,背对着姐姐,正用脚尖把地上几道新鲜的血篆探测阵纹路蹭掉。他蹭得很仔细,不是抹糊——是把每一道刻痕按原纹路反方向描一遍。血篆往外转,他往里描。描完之后阵法短路,灵力倒灌,远处的监控阵盘会显示“此路不通”。这是天符宗旧阵法的反向运用,他父亲教的。父亲没来得及教完就死了,剩下半套是他自己对着废墟里的残砖推出来的。
老徐坐在背风处的一块平石上,把启蒙册摊在膝头。不是在看——是在改。昨晚在祖殿废墟门槛上坐了一夜之后,他把其中三页重写了。开山祖师殉碑那一段,原来只写了“祖师殉碑,天符不灭”八个字。现在他添了一行小字:“她叫青。青茅山的青。她把玉琮咬碎之后留了一口血,是留给你的。”墨还没干,他用袖子悬空扇着。
林墨从杂草丛方向走出来时,阿青先看见。她从岩石上跳下来,手里那卷裹着暗哨符纸的桐油布往腰间一塞,走过来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眼。她之前没见过林墨,只听老徐说过——“一个能看懂云篆的外门弟子,手指上有道白线灼痕。”她先看他的手。确认那道灼痕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不是冷漠——是天符宗残部后代认传人的方式:不跪、不叫、只点头。因为跪了叫了会被血符宗探子听去,但点头可以。点头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哪怕隔着人群也能传过去。
阿叶把最后一道阵纹蹭完,直起腰。他比阿青小三岁,个子还没窜完,袖口短一截。他走到林墨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砖。符砖,青灰色,砖面上有一道极浅的祭符残笔。这是他在废墟里捡的。捡了三年,挑出这块笔画最完整的。他把碎砖放在林墨手里,说:“还你。”不是给你——是还你。他父亲告诉他,天符宗的一切都是传人的。他不是在赠予,是在归还。
林墨接过来。碎砖边缘有阿叶反复摩挲的痕迹,砖角被摸出了包浆。这孩子把这枚残符攥了三年,就为了有一天能亲手还给应该拿着它的人。他把碎砖收进袖子里,跟那两张拼成完整祭符的拓片放在一起。
石小满把大包袱卸在地上,一屁股坐下。从北行第一天起,他就没停过——背锅、背干粮、背老徐的旧袍子、背孟九的传讯符样本。现在接应的人到了,他摊开四肢往后一倒,躺在碎石地上喘了口大气。
“终于不用我背了。”他说完又补一句,“阿青你轻功那么好,下回探路你背锅。”
阿青看了他一眼。“你背锅,我背你。你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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