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祖殿 (第1/2页)
祖殿的废墟不是灰的。
是黑的。火烧过的黑,但又不是明火——是被某种高温瞬间烧透之后冷却的那种黑。石墙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釉化层。手摸上去不糙,滑。像摸瓷器。
石小满站在垮塌的门楣前,没敢踩进去。“这门是烧塌的?”
“烧塌之前先被抽空了空气。”林墨指着门楣断口。断面不是往下塌,是往里吸。砖头全朝同一个方向倒——殿内。当初这里被一枚抽气符抽成真空,然后点了血符。没有空气的火焰不往上窜,只往里钻。砖头不是烧酥的。是被火从内部挤碎的。
“血无极攻山的时候先抽气再点火。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逼开山祖师从香台前离开。祖师没走。他坐在香台前,被活活烧成釉。”
石小满没说话。他低头看着门槛。门槛是整块青石。表面上有一双极浅的脚印。不是刻的。是站久了陷下去的。脚尖朝内,朝向香台。鞋底纹路已经磨平了,只剩脚掌的轮廓。那双脚印不大。比林墨的脚还小半号。
“开山祖师是个女的。”石小满说。
林墨把客卿玉牌摘下来放在门槛上。玉牌上的云篆“客”字在接触门槛的瞬间亮了一下——不是警示,是认亲。门槛里的残存灵力认得这枚玉牌。同源。开山祖师当年也是用同一套云篆刻的身份牌。她把身份牌给了渊。渊传给老徐。老徐传到他手里。三百年的传承链,从这块门槛上接回去了。
殿内地面没有砖。整片地基被烧成一个完整的陶壳。灰黑色,微微拱起。踩上去有极细微的回声——地下是空的。林墨蹲下,用手背贴了一下陶壳。温的。不是地热。是底下有什么在转。极慢。像钟摆快停时画的那个圈。
“轴心。地下供能阵的轴心还在转。”
他把两张拓片拼在一起——青云宗断碑的入锋,青茅山断碑的收笔,接缝处对成一道完整的回环。回环不是圆的,是心形,尖端朝内。他把拼好的拓片贴在陶壳正中央。陶壳裂开一道缝,不是被他压裂的,是自己开了——它等了这道回环三百年。缝不宽。只够一只手伸进去。林墨把手探进去。摸到一块玉。比掌心小一圈。圆形的,边缘有六道凹槽——每一槽都断在同一个深度。这不是配饰,是被人咬碎过又被重新拼合的传功玉琮。咬碎它的人没法咽下,就把它重新拼好塞进轴心,让它在阵核里持续转了三百一十七年。
“开山祖师的血引。”林墨把它放在掌心。玉琮内部还有极微弱的一圈灵光在转动,光每转一圈,地下轴心的脉动就轻一下。它还在这间被烧成壳的殿里维持着最后一缕供能。
石小满忽然拽住他袖子。“殿外有人。”
祖殿废墟外的枯树林里站着一个人。灰袍。不是血符宗的黑衣。是杂役的灰袍。袖口磨破了,下摆沾着草籽。那人侧身对着他们,正弯腰把什么东西放在歪脖树下。起身时能看到他腰间挂着一枚极旧的玉符。边角磨圆了。灵纹暗淡。但玉符内部的光是纯白的。天符宗掌门信物。
老徐。他手里没扫帚。扫帚在过北域山口时断成了两截,他用半截竹柄当拐杖拄到现在。他把放在树下的东西摆正——几个粗陶碗,碗里有谷粒。不是祭品。是给鸟留的。他以为青茅山还有鸟。
“老徐!”石小满喊出声。
老徐直起腰。眯着眼往这边看了一息,认出是石小满——然后直接略过他,看林墨,看林墨手心里那枚还在自己转的玉琮。然后他说:“血引你找到了。”语气跟说“你今天来得早”差不多。他走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册子,纸是新的,墨是新的,装订用的麻绳还是青云宗膳堂绑米袋那款。他在路上遇见了两户残部后人,一户只剩一个老婆婆,一户有一对兄妹。他把他们手头零散的家传符术汇成一册。“天符宗第一百代启蒙教材。我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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