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真的是冷的吗? (第1/2页)
空气中泛起了一丝微凉。
六月午前的院子,蝉鸣阵阵,烈日当头,泥土被晒得发烫,廊下的影子被太阳压得短短的。
在这样一个热得让人冒汗的天气里,忽然有一丝凉意从苏寐身上透出来。
很轻很轻的一丝凉意,不像冬天的冷,更像是深山里清晨的湖面蒸腾起的薄雾,带着草木吸附的清爽,转瞬即逝。
天品冰灵根的气息。
苏寐控制得很精准,如果是个不知情的人,只会觉得院子里的温度好像忽然舒服了一点点,甚至不会多想。
但如果是一个知道她底细的人,一定能辨认出冰灵根特有的那种清凉质感。
容止削木头的动作停了。
他停下的时间极短,短到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苏寐察觉到了——因为她在盯他的手。
容止的手指在刻刀上顿了一瞬,指节的关节微微泛白,是被力收紧了。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极其细微,像是被光晃了一下。
苏寐心跳加速了半个拍子。
但下一秒,容止就继续削起了木头,动作、节奏、力道,跟刚才完全一致,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寐在心里暗暗佩服了一下。
光是这个情绪控制能力,就值得她学习。
她眨了眨眼,仰起小脸,声音是五岁孩子惯有的那种软糯和天真,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大哥,我刚才身上凉凉的,是什么呀?”
容止连头也没抬,刻刀在木头上稳稳地推出一道弧线,木屑从刀刃两侧卷起来,掉在他膝盖上。
他开口,声音淡漠如常:“天冷了。”
苏寐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现在是六月。
万里无云,骄阳似火。
院子外面的石板地被晒得发烫,光脚踩上去能把脚底板烫红。
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树叶被晒得卷了边。
就在这个能把鸡蛋晒熟的天气里,容止面无表情地告诉她——天冷了。
苏寐在心里疯狂鼓掌。
太厉害了。
她本来还觉得自己演技不错,跟眼前这位比起来,她顶多算个入门级选手。
这位大哥可以面不改色地在烈日底下说“天冷了”,而且说的时候毫无停顿,语气诚恳,仿佛他真的感受到了什么降温。
苏寐还没来得及接话,容止就放下了刻刀和木头,站起身来,走进屋里。
苏寐蹲在原地,歪了歪脑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片刻后,容止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件棉袄。
苏寐的小脸刷地垮了。
不会吧。
容止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把棉袄抖开。
那是一件藏蓝色的小棉袄,里面絮了厚实的棉花,拿在手里蓬蓬的,看着就热。
从他的动作来看,这件棉袄应该是从某个箱子深处翻出来的——可能是苏茶许提前备的过冬衣裳。
他面不改色地把棉袄披在苏寐肩上,然后开始认真地给她扣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动作一丝不苟,扣得严严实实,领口的位置还特意掖了一下,确保风灌不进去。
苏寐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棉袄,已经开始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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