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死前,终于把真正那张门嘴拖了出来 (第2/2页)
可门嘴边那片黑,竟像真的被什么古老又锋利的东西先刮出了一道看不见的痕。
沈墨渊显然也感觉到了,眼底那点近乎朝圣的亮,第一次有了裂缝。
“原来如此。”他喃喃,“她还真在你身上。”
“你配说她?”
苏长夜一步踏进那圈祭池火边,青霄自下而上,直接撩向他握着守河钉的右手。
沈墨渊来不及全躲,只能硬提那条骨臂去迎。
咔嚓!
这一次,不是裂。
是断。
那条已经被门纹啃透的右臂,从肘上三寸处被青霄一剑齐齐斩下。灰骨、黑血、门纹一起炸开,沈墨渊整个人也被震得半边身子都往外偏。陆观澜抓住这一瞬,惊川枪尖从后心直捅而入,几乎把他整个人钉在门嘴边。
可他还没死。
甚至没惨叫。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胸前透出来的枪尖,又看向苏长夜,眼里那点裂开的东西,竟重新合上了。
“好。”
“这样才够。”
说完,他自己往前一扑。
不是扑人。
是扑那张门嘴。
陆观澜怒吼一声想把枪抽回,竟慢了半线。沈墨渊整个人带着枪一起撞进门嘴边的灰齿间,胸口被齿纹当场碾得更烂。可也就在这一撞里,他左手那根一直攥着的守河钉,被他自己狠狠插进了门嘴最深处某个看不见的位置。
那一插,像给下面某头沉了太久的东西递去了一根真正能借力的骨。
整张门嘴,突然往上翻了一大截。
不是虚影,不是气势。
是真的被人从黑河城腹下又拖出来了一层。
灰白齿纹向外张,后头那片本来只能看见黑的深处,终于露出一点更冷、更高、更远的东西。那像是一截悬在黑暗里的古老石阶,又像某座巨大城门的下沿,离得很远,压下来的气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同时胸口一沉。
沈墨渊的身子正在被齿纹一点点碾碎。
可他还在笑。
笑得口里不断冒血。
“看见了吗?”
“这才是真——”
他话没说完。
苏长夜已经到了。
青霄没有花,也没有任何留情。
就是一剑。
从他眉心正中劈下。
这一剑把沈墨渊整个人连同那点没说完的笑,一起劈成了两半。连门嘴边那截正要被他拖稳的力,都被青霄顺势一并斩断。黑暗里顿时传出一声极其低沉的震怒,像有人从很远处伸手,好不容易摸住一点边,结果又被生生剁开。
沈墨渊终于死了。
死得很碎。
可他死前那最后一下,终究还是把真正那张门嘴拖得更出来了。
门嘴后头,那截像石阶、又像城门下沿的巨大轮廓,已经不再只是错觉。
而就在沈墨渊血肉尽碎的那一刻。
更深处,有一双眼,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里没有初醒的茫然,也没有被硬扯出来的不适。它睁开的方式太像一个早就在那边安静等着的人,终于隔着很多层喉口和死人,重新把视线对到了这边。只这一眼,苏长夜便知道,黑河这一战到现在,才真正踩上那条更深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