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川终于肯把自己也押进局里 (第2/2页)
“那也比你往下面跪强。”沈墨川回得很淡。
这兄弟俩说话都不高。可越不高,越显得每个字都早在心里磨过很多遍。没有声嘶力竭,没有兄弟情深,只有一城死人横在中间之后,剩下那点骨头还肯怎么立的问题。
沈墨渊眼底那点温和终于薄了。
他第一次没再看苏长夜,而是真正把目光落回沈墨川身上。
“你以为堵住这一条,我就开不了?”
“你当然能开。”沈墨川掌下城印又沉一寸,整个人几乎半跪下去,“可你想拿整座黑河城一起开,我不许。”
这句说出口后,苏长夜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随后,他往前一步,青霄剑锋直指门嘴边那道白得发冷的身影。
“路给你了。”沈墨川盯着前方,额角血管都绷起来,“再砍不下去,就是你废。”
“用你说?”苏长夜回得更冷。
可话是冷的,人已经到了。
他这一次没再横着试,也没再先拆阵,而是借沈墨川压住右侧死脉这一瞬,整个人像一根被压到极致后忽然松开的钢线,直直撞向沈墨渊。
门嘴边那片黑也在同一刻往上翻。
沈墨渊知道,他等的东西都快齐了。
守河七钉已断,楚家半印归位,沈家城印落槽,祭池火还在烧,青霄古意也被逼到门前。再加上苏长夜这个从照夜到黑河都被门纹一遍遍认过的人……
今夜这局,终于像一桌真正摆完整的血宴。
可越是完整,越说明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再错。
沈墨川自己也明白。
所以他没给自己留退路。
他右掌离开城印,直接并指为刀,重重刺进自己左臂那条还没被河气彻底啃穿的主脉。血一下涌出来,不是为了自残,是为了让城印吃够最后一口活血,把侧口彻底咬死。
沈墨璃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那不是心软。
只是她太清楚,沈家要把这一口死脉按回去,必须得有人拿自己做钉。
从前该是她。
今夜轮到了沈墨川。
侧口轰然一合。
门嘴右侧那条最麻烦的回流路,终于被他自己钉死在了石里。
而沈墨川靠着石槽,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仍扯了扯唇角。
“苏长夜。”
“嗯?”
“别让他跑进下面。”
苏长夜没回。
他只是更快。
青霄起落之间,已经把沈墨渊彻底逼到了那张真正的门嘴前。
沈墨渊抬手接剑,骨纹手臂寸寸崩裂,眼睛却亮得近乎发疯。
“好。”
“终于像样了。”
说完,他自己往后退了半步。
就那半步。
他整个人,彻底退进了门嘴最黑的那层边里。
这一退不只是沈墨渊给自己让位,更像把整条黑河今夜所有死人、所有血、所有断掉的守河钉一起往那层黑里推。苏长夜心里很清楚,沈墨川把侧口堵死后,他们已经没有原路可退。今夜走到这里,往前是门,往后也是门。想活,就只能顺着最黑那一层狠狠干进去。
而黑暗之中,也有某样东西,终于缓缓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