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璃说,今晚不是守城,是守尸山 (第2/2页)
所以他先斩尸。
青霄不走花,不走绕,剑起就是一片冷硬直线。每一剑扫出去,都不是把尸斩成两半那么简单,而是连着它们骨里那点被门气吊住的旧意一并切断。尸块落地,黑水立刻把它们重新泡住,像要再往上送第二次。姜照雪的铜签便在这一刻出手。
她一连钉出七签,七签成环,把第一圈碎尸直接锁死在门嘴左侧。
签头那一点祭池火色不大,却毒。
火一沾黑水,竟像活油上了冷铁,先无声,后猛地往里钻。被烧住的尸不乱叫,只会喉间咯咯作响,像有什么极细的东西在骨缝里被一点点烫断。
沈墨渊看到这一幕,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姜照雪。
“祭池那边,果然也没死净。”
姜照雪连眉都没抬,第二枚铜签已经甩向他脚边。
沈墨渊没有躲。
那签在他靴边三寸处自己炸开,火星还没沾到人,便被门嘴里翻出来的一缕黑风吞掉了。黑风吞得极慢,像在细细尝那点火味。姜照雪眸底冷意更深,手指也随之一紧。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下面那东西,不只是张嘴。
它甚至已经开始“吃”了。
沈墨璃忽然一把扯过沈墨川。
“城印借我。”
沈墨川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直接把那半块从不离身的黑色城印抛了过去。
沈墨璃反手将印按进旧河谱中央,血从掌心滴下,瞬间浸透纸页。下一息,河眼四周那些被岁月磨平的守河小纹一枚枚亮了起来。不是为了封门嘴,而是为了给尸山分流。
“苏长夜!”她声音第一次真正提了起来,“右边第三条尸坡别让它接上柱根!一旦接上,喉会借尸成桥!”
苏长夜脚下一点,人已经掠了过去。
陆观澜跟着冲,惊川这次不挑人,专挑桥。枪锋自下往上一绞,最前面那截刚被尸堆成形的骨坡当场被他掀塌一半。可塌开的不是普通尸块,而是一截穿着半旧赤甲的高大古尸。那东西胸前凹了一大块,脸也烂了,只剩颌骨和一只眼窝还像人。它被惊川挑中,竟没碎,反而借枪劲往前一扑,重重踩在断桥边。
“这具不一样!”陆观澜一枪回拦,手臂居然被震得发麻。
楚红衣只看了一眼,眸子便冷了下去。
那赤甲肩口,缠着一截快烂尽的黑绳。绳上,挂着半枚早已看不清模样的楚家旧牌。
沈墨璃也看见了,声音沉得发冷。
“守河旧尸里,混进了守门人的骨。”
“谁家的,就会先找谁家的后人。”
楚红衣已经走了过去。
她没应,也没再让任何人帮。
只是把那把无名短剑反手握得更深,眼底连最后一点温都没了。
“这一具。”
“归我。”
而那具披着赤甲的古尸,也在这一刻,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断刀。
刀没锋了。
可刀背上,那点早被河泡进骨里的楚家旧纹,却还在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