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冥君这次不是只看他,是在等他进州 (第1/2页)
那只手按上桥石的一刻,断龙渡所有声音都像被什么东西先压了压。
枪响短了一瞬。
骨镜碎声短了一瞬。
连寒鹭楼那些人惨叫时的尾音,都像被硬掐在半空里。
因为这次出来的,已经不只是脸。
是半身。
灰白骨冠压着额骨,肩背细长,胸前挂着一串不知由什么细骨串成的旧环。它还没完全走出黑水缝,身形便已比黑河井下那次清楚太多。若说先前那只是借壳探脸,这一回,九冥君等于真的把自己往人间递了半步。
而且它不是碰巧到这。
是早就在等。
“很好。”
它站在门点与桥石之间,目光先扫过碑,再扫过四方势力,最后落到苏长夜脸上。
“人到得比我想的更齐。”
“州里的骨,果然比北陵爱热闹。”
这话一出,崔白藏眼底都掠过一丝极深的阴色。岳沉钟更是直接后退半步,显然也没料到第一门点一开,会先把九冥君这样一道更完整的投影迎出来。只有陆无咎不退,反而把枪往地上一顿,像终于等到了该等的客。
“请君过桥。”
陆观澜听见这四个字,眼都红了。
“请你娘!”
他提枪便上,惊川这一回不是刺,是砸,狠狠干向陆无咎头顶。陆无咎横枪去接,两杆一撞,脚下桥石当场炸裂半块。可陆观澜根本不管后劲,第二下、第三下接着就砸,砸得全是以命换命的势。陆迟舟刚死,他现在连退字都不想认。
另一头,白四娘想趁九冥君现身这一下顺势卷走姜照雪,却被楚红衣直接从伞下切进来,一剑削断三根手指。白四娘终于惨叫出声,身形暴退。楚红衣没追远,只冷冷看她:“再伸一次手,我把你整条胳膊都留这。”
萧轻绾与姜照雪则同时压碑。
半印与照雪铜印一上一下,把先前被陆无咎血喂亮的那条火线狠狠干回去半截。碑上四族旧纹再次亮起,像许多年前那些不肯让桥成路的人,又隔着时光把肩膀抵了上来。
九冥君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却并不急。
“你们总爱做这种事。”
“明知只是在拖,还是要拖。”
“有用么?”
“当然有。”苏长夜一步踏上桥石,剑已起,“至少够我先砍你。”
这一次,他没先砍壳,也没先砍陆无咎。
他直取九冥君本身。
因为到了这一步,再让这东西多站一息,断龙渡后面那条线都会被它踩得更稳。
剑光起时,苏长夜体内那道与门相认又始终让他极不舒服的冷意,也被他一并逼了出来。
不是顺着门。
是反着用。
门既认他,那他就拿这份认,当刀背回抽过去。
青冷剑光因此比先前任何一回都更直。九冥君眼神终于真正沉了沉,抬手去挡。手与剑撞上的那一下,没有金铁声,只有一记沉得近乎压耳的闷响。像两种很多年前就该碰上的旧东西,终于狠狠干在了一处。
九冥君半边手骨当场裂了。
它眼底第一次亮起一点真正的寒。
“原来如此。”
“你不是继骨。”
“你是拿来反咬门的那截骨。”
“少替我起名。”苏长夜一剑再进,“我只负责砍。”
第二剑,直落它肩。
第三剑,不是给九冥君,是给陆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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