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把那张旧脸翻出来 (第1/2页)
照雪井不在外头。
在镇渊城西北角一处早就荒掉的旧药庵下面。
寒鹭楼账上写得很隐,只记“冷井三尺、照骨验雪”。换别人来,多半还得多绕几圈。可姜照雪看见“照雪井”三个字的一瞬,就知道地方大概在哪。
因为她小时候梦里反复见过一扇湿得发冷的药架门。
门后一直在滴水。
水声很慢。
像有人拿一把极细的针,一滴一滴往骨头里钉。
今夜,她不打算再绕着那道门走。
苏长夜本想跟。
姜照雪却只说了一句:“这次我自己来。”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重,眼神却很稳。苏长夜看了她一息,没拦,只把黑镜递了过去。
“真不对,捏碎。”
姜照雪接过黑镜,嗯了一声,转身便走。
旧药庵外墙塌了一半,院里草长得很深,连月光落下来都像发冷。若不是照雪铜印在袖中一路轻震,谁都看不出这地方下面还藏着井。
姜照雪推开那扇梦里见过很多次的药架门时,门后果然有水声。
滴。
滴。
滴。
比梦里更慢,也更冷。
井不大,井沿全是斑驳旧药渍,底下却不见水,只浮着一层薄得像霜的白汽。井壁四周钉着许多早已发黑的细钩,像过去很多年里,真有人把什么东西挂在这口井边,一件件慢慢验。
姜照雪站在井前,没有立刻下去。
她先把照雪铜印按在井沿。
印一落,四周那些黑钩竟同时轻轻响了一声。
紧接着,井里那层白汽开始往上翻。
不是散。
是聚。
聚成一张模糊人脸。
不是九冥君那种骨脸。
而是个女人。
很年轻,眉眼却冷,额心一点极淡白痕,和姜照雪识海深处那枚老铜印映出来的雪线位置,分明一模一样。
姜照雪看着她,指节一点点发白。
“你是谁?”
白汽没有立刻答。
它只是慢慢抬眼,像隔着很多年,把井前这个活下来的人又认了一遍。
半晌,才有一道极轻的声音从雾里传出来。
“最后一个。”
“还是活成这样了。”
姜照雪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顶了一下。
她不喜欢被谁这样看,像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某种试完还剩下的结果。可她也比谁都清楚,这口井里留的不是活人,是很多年前被刻进此地的一段残识。
“说清楚。”她声音更冷,“什么最后一个?”
“照雪印的最后一个活种。”白汽女子道,“前面二十三个,都死在断龙渡验骨那一夜。”
二十三。
这个数字一落,井边风都像更冷了。
姜照雪抬手捏紧黑镜,掌心却没抖。
“我为什么活?”
“因为有人把你的印往后挪了一寸。”
“谁?”
白汽女子看着她,眼底那点极淡的冷意像终于裂开一道更深的旧伤。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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