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璃亲手断掉的,是沈家最后一页河谱 (第1/2页)
那一步迈出来时,先碎的不是人。
是沈家旧规。
沈墨璃站在外圈石台上,能清楚看见锁链最深处那片原本该死死扣住旧渡的河纹,正在被沈墨渊体内那口小喉一寸寸反咬开。那不是单纯的背叛,更像他把沈家一代代压在喉下的规矩,全拿去喂了门。
她脸上最后那点血色,便是在这一刻退干净的。
“他把最后一页翻过去了。”
“什么最后一页?”萧轻绾问。
沈墨璃没回,直接从袖中摸出一片早被血泡软了的黑皮旧页。
页不大,边角却嵌着极细的银丝,看着根本不像寻常书页,更像从什么旧谱最末端硬撕下来的一块骨皮。她握着它的手在抖,不是怕,是伤太重,连骨都在疼。
姜照雪只看一眼,便明白了。
“沈家河谱最后一页。”
“对。”沈墨璃声音发哑,“上面不是记路,是记怎么断路。”
“沈家守河这么多年,不是因为能开,而是因为这一页还在。”
“现在沈墨渊把喉钉拔了,它就只剩一次。”
陆观澜看着前方那团越来越亮的灰白骨光,骂了一句:“那你还等什么!”
沈墨璃没再说话。
她抬手,直接把那片黑页按进自己胸前伤口。
纸入血肉的一瞬,整个人都狠狠弓了一下,像有一根烧红的钩子从她脏腑里往外拖。下一刻,她掌心血线顺着页上银丝一齐亮起,最外圈七根沉在黑泥里的老链同时发出沉闷回鸣。
“沈家第三十七代守河人沈墨璃——”
她咬着牙,把每个字都从血里拽出来。
“请旧渡,断后路。”
轰!
外圈七链齐断。
不是断在链身,是断在链尾那些早年被人埋进石台深处的钉位。钉一松,整片井底外圈当场向下塌了一层,原本正往外挤的那股灰白骨光也被拽得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
苏长夜一步切进。
剑锋从沈墨渊胸前那口小喉正中贯了进去。
这一次,他没给对方再拿血线借力的空。青霄古意、断潮余锋、体内那股一直与门纹相互牵着的冷意,被他一口气全压到剑尖上,狠狠干进那团黑红活脉最深处。
沈墨渊终于发出一声不像笑的惨叫。
因为这一剑,不是在斩他的皮肉。
是在斩他和下面那东西之间最该断的一根线。
九冥君那张骨脸第一次沉了沉。
“倒是果断。”
它话音未落,姜照雪已将照雪铜印砸进侧壁一处雪线旧槽。白寒沿着石纹猛地铺开,把九冥君往外探出的半截骨肩硬生生冻住一瞬。楚红衣与陆观澜一左一右同时跟上,一个切腕,一个崩肘,专门拆那具残壳最先借力的关节。萧轻绾则把掌心血重重抹上半印,反手拍进最上方那条主链节点。
四个人没一个去管自己会不会先被震伤。
眼下只要能让那一步退回去,什么都值。
沈墨璃胸口已被那张黑页反噬得血肉模糊,眼神却反而比先前更清。
她盯着沈墨渊,像终于把很多年没说出口的话,一次看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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