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红衣上山之后,山门当晚就死了三个 (第2/2页)
不是活人呼吸。
却比活人更叫人不舒服。
她慢慢收回手,反而往前又贴近半步。
隔着半开的厚帘,她看见一具青甲。
甲很旧,旧得近乎发黑,肩与胸却还有未褪尽的青纹。甲里的人跪着,头低垂,像早该死透。可他胸口处偏偏钉着一枚很细的青铜灯钉,灯钉尾端连着一条条血线,全往祖殿更深处去。
这不是供祖师。
这是把什么东西活活钉在这里,拿它当灯烧。
楚红衣眼神冷到极点,正要再看,外头忽然有脚步逼近。
她不再停,反手一剑先熄了脊骨灯,整个人顺着石道阴影掠了出去。她刚翻回后山院墙,山门主殿那边便传来一阵急促钟响。
不是警钟。
更像祖殿那边出了岔子。
楚红衣低头看了眼从名单墙上顺手撕下来的半页纸,唇角无声压出一线锋意。
很好。
她本来还嫌封渊宗太能装。
现在看来,这座山的肚子,果然比外头那块门匾脏得多。
而苏长夜,八成已经被送到最该见血的地方去了。
楚红衣从石道退出去前,还顺手做了一件事。
最靠里那间锁屋里,蜷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灯印已经快沿着手背爬到腕骨。别人都还在惊慌乱撞,只有他坐得很直,像知道自己被送进来后大概率出不去了。楚红衣经过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居然先问了一句。
“侧峰的人,是不是都会被送去点灯?”
不是哭,不是求。
只是问。
楚红衣没答废话,抬手便把锁链斩断。
“想活,往山下跑。”
少年看着地上断开的锁,愣了一瞬,随即猛地起身。他跑出两步,又回头。
“你是谁?”
“一个也不想给他们当灯的人。”楚红衣冷冷回了一句,人已掠出门外。
这句不算安慰,却比什么空话都直。
她很清楚,今夜自己放出去的不只是几十个被灯印绑住的废子。还是把封渊宗最不愿给外头人看见的那层皮,直接捅开一道口。等这些人真的跑出山,后头会乱成什么样,连岳西楼都未必压得住。
而祖殿里那具跪着的青甲,更像一根卡在她眼底的刺。
因为她见过太多死人。
死得不甘的,死得烈的,死得只剩半口气还想咬人的。
可像那具青甲那样,被人钉着、烧着、跪到今天还不肯彻底散尽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封渊宗这座山,真该翻。
而且要翻得够狠,才能把里面那些被当灯烧了很多年的骨头一起翻出来。
她掠出后山时,顺手把那半页名单撕成两截。一截塞进袖中,一截直接扔进石道油灯里。火舌舔上名单最底下“祖殿备”三个字时,楚红衣眼神里那点烈意才算彻底定下。今晚不把封渊宗烧疼,这山以后还会继续拿别人当柴。
她不喜欢替人收烂摊子。可封渊宗这种山门,越早见血,山下的人就越早少死几个。
这种地方,不该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