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州第一门点一响,州里那些大人物先乱了 (第1/2页)
钟声不是一口。
是一整圈。
白塔上下、断谷九桥、镇门司黑营、玄照山青帐、州府本营那面暗金州印旗下,全都在同一时间起钟。外头桥头的守军先乱,战马惊嘶,巡桥符火一排排亮起,半城人还没弄明白出了什么事,只看见白塔上空那道原本压得极稳的白焰忽然一缩,像有什么东西在塔骨深处重重撞了一下。
九桥那边很快就有喝令声炸开,封桥、收阵、清人,一道接一道。可钟声太急,连那些平日最稳的老军都压不住眼底那点惊疑。断渊关很多年没这样响过钟了。上一次全关同鸣,还是天渊州死了一位老州主。可那次死的是人,这次,响的是门。
而塔下圆厅,比外头更乱。
第一批冲下来的,是镇门司黑甲。
脚步沉,甲叶齐,像一堵真铁墙沿着石阶压下。许镇川走在最前,腰间镇尺已经出鞘一半,脸色比在黑河城时难看得多。他一眼就看见地上彭岐的尸体,看见炸碎的半骨灯,看见裂缝里那截仍未彻底退出去的九冥君真身,独眼里那点本就发硬的杀气,当场扭成一股冷得吓人的线。
“彭岐果然烂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两名黑甲副统领里,左侧那人脸色骤变,竟转身就要往外冲。
没有解释。
也没有辩白。
许镇川看都没看,反手一尺拍下。
砰。
那人连刀带头,一并被镇进地里。头骨先裂,脊骨后碎,整个人像被巨锤砸进泥里,只剩一截还在抽搐的手臂露在外面。血顺着黑甲缝里往外流,热气腾腾。
厅里不少人眼角都跳了一下。
太狠。
可也正因为狠,没人敢再乱动。许镇川知道自己营里有钉,索性连审都不审,先拍死最想跑的那个。拍错了算倒霉,拍对了算止血。门点真响的时候,州里很多规矩都没命重要。
顾北关冷哼一声。
“你镇门司这点烂根,总算舍得自己刮了。”
许镇川没接这句。
他只是把目光从死人身上移开,落到苏长夜脸上,眼底多了一层更深的审视。
紧跟着下来的,是岳观潮。
老人这回没再装那副老好人样,手里拎的也不再是平日那盏青铜灯,而是一盏真正点着白焰的裂日灯。灯身古铜,焰色却白得刺眼,像一块被火炼得发冷的骨。玄照山两名长老紧随其后,后面那些青袍弟子一落地便占住数个观门位,显然不是来收尸,是来抢位。
“顾北关。”
岳观潮盯着裂缝与州灯,脸色绷得像刀刮过。
“你私放外人入骨库,纵门入塔,还让温家叛支在你眼皮底下做手脚。你顾家这把守骨钥,还拿得稳么?”
顾北关独眼一翻,半点情面都没给。
“你玄照山要是真有脸说这话,就先把自己门里那几盏脏灯剖开给大家看看。”
“灯鬼是谁养出来的,你心里没数?”
岳观潮脸上没有半点愧意,只把裂日灯往前送了半寸。
“先把人留下再论脏不脏。”
他说“人”的时候,看的是苏长夜。
许镇川也在看。
九冥君在看。
甚至连州府后来赶到的那几名白甲校尉,也都在看。
所有目光像同时钉过来。
因为谁都明白了。黑河城那口血只是第一层引子,真正让断渊关门点彻底炸响的,不只是温晦,不只是州灯,也不只是白塔下面埋了三个月的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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