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门点开之前,先得斩掉州里放出来的狗 (第1/2页)
石廊尽头不是库门。
是一个死人坑。
坑不深,却拉得很长,像一条被掏空的旧战壕。壕里横七竖八压着许多陈骨,骨上插着短旗、断箭和碎裂封钉,很多骨面已经发黑,可那股门前战死的凶气还没散尽。顾家守骨不是把死人堆起来等烂,而是把每一具还能说话的骨都按死法、按来处、按年份分好,整个死人坑看着乱,里头却有股冷得过头的秩序。
而今这条秩序上,横着十几具新尸。
统一黑甲,统一短刃,胸口却全被某种细火从里面烧穿。伤口不大,边缘整齐,像有一粒火种埋进骨缝后一路吃进去,最后在心口爆开。
镇门司的人。
而且刚死不久。
“不是你们动的手。”苏长夜只看一眼,就知道答案。
“一个时辰前。”顾北关冷冷道,“镇门司副都统彭岐带人摸下来,想先把骨库封死。结果跟在他后头那批玄照山弟子里,有人翻了灯。”
“白骨渡借壳。”沈墨璃接口,脸色难看,“先混进玄照山,再借镇门司的路下骨库。”
“州里这些年会玩的就这一套。”顾北关短杖尖往坑底一点,“谁都想先碰门,谁都不想自己先脏手,于是借别人的壳,借别人的刀,借别人的命。”
众人顺着他杖尖看去。
那十几具新尸身下,缓缓浮出几缕还没散尽的青绿细线。线极细,像发丝,却全往死人坑更深处游。显然动手的人根本没打算彻底藏住痕迹,反而像故意留一条路,等后面的人追。
“还没走远。”楚红衣已经拔剑。
“那就追。”苏长夜一步下坑。
脚底刚踩中一截半埋的断骨,那骨头缝里忽然窜出一团青火,火里裹着半枚符舌,直朝他小腿钻。苏长夜脚尖一碾,把断骨连火一并踩成粉。青火灭前发出一声尖细嘶鸣,四周坑壁竟同时应了一下,像谁在更深处听见了回声。
“灯舌。”姜照雪皱眉,“他一路都在留耳朵。”
“不止耳朵。”萧轻绾看向左侧坑壁。
那里几只早该烂透的死人手正贴着泥壁往上爬,指节间缠着极细灯丝,明显也是被这条线顺手喂活的探子。萧轻绾一印压下,泥壁轰然塌了一片,那几只手连同后面藏着的半张青铜小镜一起碎在土里。
“眼也有。”她冷道。
追到这种地方,最怕的不是前面有人。
是前面的人把整条路都活过来了。
脚步稍慢半寸,背后都可能多长出一张嘴。这里的墙、骨、灰、灯,没有一样是真安静的。
死人坑后接一段更窄的骨廊,两侧是一排排朽烂骨柜。柜门多半坏了,里头封的不是整尸,而是一根根被单独收起的脊骨、臂骨、腿骨。很多骨面都刻满细密旧字,像临死前也要把最后那点见闻硬刻进自己身上。顾北关匆匆掠过时,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顾家守骨,不是收尸。”
“是记清楚谁死在门前,谁的骨还能说话。”
陆观澜一枪扫开前方突然扑出的两具黑影,忍不住骂:“你们州里这帮人,活人死人都得拿来记账,活该门前天天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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