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渊死的时候,黑河城才第一次喘上气 (第2/2页)
“你们挡不住。”
“断渊关也挡不住。”
“你会去的。你一定——”
后半句话没能说完。
因为苏长夜手腕猛地一沉,剑锋往下再压三寸。
咔。
那是胸骨和喉骨一起裂开的声音。
同一瞬,陆观澜暴喝,惊川枪直贯而下,从沈墨渊咽喉穿过去,把他整颗头死死钉向骨地。楚红衣则从他后颈斜挑进去,短剑贴着脊骨一挖,硬生生把那枚藏在骨里的黑红门种剜了出来。
门种离体的瞬间还在跳。
像一颗活心。
楚红衣手腕一震,剑尖把它挑到半空。苏长夜抬手就是一剑,直接将那团东西劈成两半。黑血与黑雾一齐炸开,落下时已经像烂泥一样失了活气。
沈墨渊整个人像被三股力道同时撕开,四肢抽了一下,眼里的那点亮光终于散了。
然后,不动了。
也就在这时,黑河城上方那片压了整夜的咳声,第一次真正断了。
街巷里那些被掐住肺的人齐齐猛喘一口气,像溺水太久的人终于被人从水里拖了出来。有人扶着门框弯腰大咳,有人瘫坐在井边,连哭都哭不出来,只会一口一口地抢气。许多人根本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胸口那只一直压着的手,忽然松开了。
黑河城直到这一刻,才像一座活城,真正喘上第一口气。
城头几名一直按着咳血孩童的老妇先是愣住,随即抱着人失声大哭;河岸药铺里熬了一夜的苦药罐齐齐炸开盖,药童捂着胸口蹲下去,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竟能一口气吸到底。那口气一回来,整座城就像从死人堆里硬生生爬回了半步。
可下面还没完。
九冥君站在白骨井里,看着沈墨渊被钉死,脸上竟没有半点怒意。更像看一件工具终于用到了头,然后当着自己面坏掉。
“可惜。”
他淡淡道。
“还差一点。”
沈墨川咬着牙强撑起身,胸前残印再度亮起。顾闻舟把那柄细长铁尺从裂开的石缝里拔出半寸,又猛地钉深,硬生生截住几缕正往井里回流的血线。三名灰袍老人也同时扯起符绳,试图把那口白骨井压回去。
可九冥君根本没看他们。
他只是抬手,朝沈墨渊的尸体轻轻一拂。
下一刻,尸体忽然抽了一下。
紧接着,背脊整条炸开。
一卷被黑血封住的旧河图,连着半截骨牌一并弹了出来。骨牌边缘带着旧齿痕,像被什么东西含在嘴里咬了很多年,上面只刻了三个字。
断渊关。
而那卷旧河图摊开的瞬间,图中最深处有一行极小的字,被血慢慢烧亮。
——第一门点,先你一步开了。
字亮起的刹那,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沈墨川只扫了一眼,脸上最后一点血色就退了下去。那行字的笔意,他认得。不是谁临时伪造出来糊弄人的假货,而是老城主当年亲手批注旧河图时留下的旧锋。若连这笔都没错,断渊关那边就不是将开,而是已经开过了。
还没等谁开口,白骨井更深处,已经先传来第二声井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