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澜终于换了枪 (第1/2页)
白骨原那一战之后,陆观澜原先那杆长枪断成了两截。
枪头还在,枪杆中段却裂得厉害,木心都炸出来了。侯府的人问过要不要修,陆观澜只摇头,把断枪一直放在住处窗下,靠着墙,像靠着个还没入土的老朋友。
三日后,北陵侯府派人送来一只黑铁长匣。
匣子不新,边角全是磨痕,锁扣上还留着旧战场才有的刀斫印。抬匣来的两名黑甲一句废话都没有,只说这是侯爷亲自从陆家旧库调出来的东西,原本就该姓陆。
陆观澜一个人把匣子抱进演武场,半天没开。
苏长夜路过时,看见他坐在场边石阶上,脚边一边是断枪,一边是黑匣,表情难得安静。
“怎么,舍不得旧的?”苏长夜问。
陆观澜抬了抬下巴,笑得有点懒。
“有点。”
“那就留着。”
“我本来就没想扔。”陆观澜低头看了眼断枪,声音比平时沉一线,“陆家现在活着的人没几个,能留下来的骨头更少。这杆枪跟着我挨了不少打,也替我挡过不少刀。真要说,它比很多活人都靠谱。”
说完,他伸手扳开了黑匣。
匣盖抬起的瞬间,一股极重的寒气就先涌了出来。
里面躺着一杆通体乌黑的长枪。
枪身比陆观澜原来的那杆更长三寸,枪杆不是木,是某种黑沉沉的古铁混着寒纹木一体打成,握上去既稳又冷。枪锋窄,锋脊却极厚,像一截被活生生压薄的夜。
枪名刻在匣底。
——惊川。
陆观澜看着那两个字,半天没伸手。
“认识?”苏长夜问。
“听我爹提过一次。”陆观澜道,“陆家旧谱里排得上前三的杀器。说是以前有人拿它挑过一整支渡河骑军,枪过之处,河水都像被从中切开,所以叫惊川。”
“听起来像吹的。”苏长夜道。
“陆家人吹自己,一向只吹三分。”陆观澜笑了下,这才把枪拿起来,“剩下七分,都是别人死出来的。”
惊川入手那一刻,他手腕微沉,臂上青筋一下绷起。
这枪确实重。
可重得极有脾气,不是死铁压人,而是像有头倔兽在杆里横着,要先试试握它的人够不够格。
陆观澜站起身,缓缓吐出一口气,单手提枪往前一送。
枪尖破空,没有爆响,只有一道极细的尖啸贴地划出去。紧跟着,十丈外那根练力用的青石桩正中便出现了一个指节粗细的透洞。
石屑没炸开。
因为那股劲已经从前面穿到后面,把整根石桩内里的纹路震碎了。再过两息,石桩才“咔”的一声,从中缓缓断成两截。
苏长夜看着,点了下头。
“还行。”
“你嘴是真硬。”陆观澜啧了一声,“这要换旁人,早夸我一句天纵枪才。”
“先把枪控住再夸。”
陆观澜哼笑,脚下一踏,整个人忽然前冲,枪势贴地扬起,黑影如龙。惊川在他手里连转七次,寒芒一层快过一层,最后猛地一顿,枪尾砸地,整座演武场都震了一下。
旁边几名路过弟子都被这一枪震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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