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州,才是下一盘更大的棋盘 (第1/2页)
宗主指尖落在天渊州,没有急着往下讲。
场间先安静了一息。
北陵这些年一直看着自家这一亩三分地打生打死,照夜城、白骨原、小门、祭池,一层压一层,已经够让人喘不过气。可放到这张大图上,那些差点把人命都磨碎的血战,竟真的只占东侧边角一小片。众人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见,北陵外还有一大片更沉、更黑、更多势力纠缠的地界。
萧照临先抬眼:“从这边垂下来的?”
“对。”宗主道,“北陵这几处门线,不是自生,是被人从外头一截截牵进来的。照夜城是钉,白骨原是口,祭池是养槽,裴无烬和南阙这种东西,是替那条线守口、喂骨、压阵的人。”
“真正养线的地方,不在北陵。”
他说着,手指顺着图上几道细墨慢慢往里划。那些线穿过数城,绕过几条山水旧脉,看似零散,实则隐隐互咬。越往天渊州中段靠,线就越密,最后像许多条黑蛇,一齐往同一片更深处游去。
“我们顺着裴无烬和南阙身上的残线回查,查出三处异常货路。”宗主继续道,“一条走明面药材,一条借矿脉运尸灰,一条最脏,专走骨货。三条路在北陵外头分开,进了天渊州后,却都不约而同绕过一片旧河脉。”
他指尖在州边一点按住。
那里不是州腹大宗,也不是最显赫的世家主城。
是一座边城。
黑河城。
图上那三个字墨色很深,边上还有一行后补的小字,像后来才追查出来的标记——裴无烬旧根之一。
陆观澜看得眼皮一跳,骂了声:“狗东西死了,根还埋这么远。”
“死的是壳,不是线。”宗主道,“裴无烬、南阙这种人,不会凭空从北陵长出来。有人送骨,有人送法,有人替他们在更大的盘子上养势。他们只是被扔到北线来的几把刀。”
姜映河盯着黑河城那三个字,低声道:“为什么偏偏是它?”
“因为那里脏。”萧照临接过话,“天渊州边地往来杂,黑河城更是混。商旅、散修、押货队、走阴货的,全爱从那边绕。表面是边城,底下却有一条老河旧脉,水不见天,直穿地底。”
宗主点头:“我们的人在三个月内两次摸到那条旧河。第一次下去,少了四个。第二次只敢在外围看,看到有人半夜往河底沉骨匣,不是祭河,是喂路。”
“喂路?”楚红衣皱眉。
“门有口,也有喉。”宗主道,“北陵这边开的是口,黑河城那条旧河,很可能是一截喉。口用来伸手,喉用来送血、送骨、送气。若真让它成了,一州之地都能被它当成养料。”
许寒峰这时才开口,声音压得很沉:“黑河城表面不大,里面却套着三层皮。外头是商路,谁都能进;中层是几家做河运和矿货的老牌行会,把城中渡口和仓场掐得极死;再往里,才是见不得光的黑市和私祭。我们前后折过两批人,没一个是死在城门口,都是进去之后才被慢慢磨掉。那里最麻烦的,不是有多强,是谁都像没问题,等你发现有问题时,脚已经踩进泥里了。”
这句话一出,白骨原的风似乎都更冷了些。
北陵这一线已经够狠。若再往上还有“喉”,就说明对方不是零零碎碎埋几个点,而是在重搭一整套喂门、养门、续门的老路。照夜城和白骨原,不过是这条路最先露出来的两块骨头。
苏长夜一直没插话。
他只看着黑河城。
那三个字压得很黑,像有人把多年陈血滴在纸上,再用指腹狠狠抹开。他忽然想起照夜门缝后那一眼难散的灰白,想起白骨原下那道差点抬头的小门,也想起自己胸前那块断剑铁片每次临门而震的古怪。
北陵这条线,差不多快挖到头了。
再往下,就得把铲子伸出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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