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门先塌,南阙终于知道自己输了 (第1/2页)
南阙能撑到这一步,并不是还觉得自己能把白骨原上的人一个个杀净。
他只是一直笃定,小门不塌,他就还有翻盘的本钱。
门点还在,原下那口旧门气就还在往上送。哪怕他胸前门骨被断潮切开一线,被黑镜照穿一层,被姜照雪那股白寒冻得发涩,只要最底下那条续脉不断,他就能一点点把散掉的势接回来。肉身裂了,可以补。骨纹翻了,可以压。连命都碎几分,他也照样能借门续回去。
可现在,先乱的不是他,而是小门。
裂缝下那截一直稳稳上拱的黑影,忽然抖了一下。
那不是寻常波动,而是根子被人从地下凿穿之后,整口门势都跟着发虚的那一下。黑镜照着门点,镜光像刀,从裂缝边一寸寸剐进去;照雪铜印死死扣住镜底,姜照雪手中的白寒沿着地纹和他胸前门骨缠成一道霜锁;萧轻绾把萧印压在裂口最硬那一截门脚上,十指都在发抖,印势却没松半分;苏长夜则提着藏锋,一剑接一剑只斩“续”,专挑门气和他相连的地方下手。
几股力并不温顺,甚至可以说都凶得发躁。
可它们啃的是同一处。
门点再老,也经不起这么啃。
紧跟着,裂缝深处传来一阵发涩的摩擦声,像许多层生锈骨片在地底一齐刮门。那截黑影被压得猛地一缩,竟当真往回退了半寸。
半寸而已。
南阙胸前那根门骨却像被人从另一头猛拽了一把,骨纹齐齐绷紧,连心口都跟着空了一下。
他嘴角当场见血。
“起门!”
这两个字出口时,他声音第一次真正失了稳,像不是在命人,而是在朝地底发狠。
没有回应。
四根钉早已死绝,葬王台上替他拖时的人一个没剩。连原外那些被门气引来的灰影,都在先前一轮杀穿里被楚红衣和陆观澜剁得七零八落。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只有一群一身伤还往前压的人。
陆观澜拄着断枪往前走,半边肩甲都塌了,眼神却亮得吓人:“你叫谁?给死人喊魂么?”
楚红衣拖着断剑从右侧逼近,声音比剑还冷:“今夜你和门,总要先塌一个。”
姜照雪没搭腔,只把白寒往前再送半分。她腕上经脉都被那股极寒冻得泛白,连虎口都裂开了细口,血才溢出就结成细霜。她像根本感觉不到疼,全部心神都压在那一线霜锁上。她不是单纯在困南阙,而是在掐住那根还想往回续的门骨。
南阙终于真正生出一丝烦躁之外的东西。
那不是怕,更像某种很多年没碰过的厌恶,被逼得翻了上来。
他厌这种人。
很多年前也厌过。
那些守着一州一城、明明修为不够,却总喜欢把命往门口堆的人,最让他恶心。你砍断一个,他们会抱着你的腿继续咬;你把骨都碾碎了,他们也要把最后那口血喷在你脸上。死得难看,偏偏最难清。
他原以为那种东西早被旧门吃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这一代又长出来一窝。
而且比他记忆里那些更疯。
苏长夜修为明明不如他,却敢在小门快起的时候拿自己当刀口硬撞,逼着悟出断潮第二重;姜照雪本该是门边最听话的祭料,如今却站在人这边,反过来拿祭池的冷去封他的骨;萧轻绾气血都乱了还不退;楚红衣、陆观澜更像两头打断骨头也不知道疼的狼,伤得越重,咬得越死。
南阙忽然明白,今夜自己真正撞上的,不是谁的修为。
是这群人那股不肯认命的疯劲。
“真烦。”
他低低吐出两个字,眼神却已经变了。
既然门势不稳,那就只能用最脏的一手硬续回来。
南阙右手猛地插进自己胸前那片已经裂开的黑骨纹里,五指生生扣进肉里。紧跟着,他竟扯着那根门骨往外拽了半寸。骨与肉剥开的声音让人牙根都酸,大片黑血顺着他手腕淌下来,尚未落地便化作一缕缕细黑骨丝,直扑葬王台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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