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潮第二重,终于成了 (第2/2页)
顺着姜照雪白寒压出的那道细缝,平平斩了进去。
这一下看着甚至不凶。
像只是把剑送进一条别人早就让开的空隙。
南阙起初还想按老法子硬架。
可剑锋才到半程,他胸前那根门骨忽然自己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鸣。
那声很轻。
像骨里传来的本能。
不对。
不能让。
南阙瞳孔骤缩,脚下猛地后撤,想把那条线先藏回去。
可晚了。
苏长夜这一剑,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他的招去的。
是奔着他那口“续”去的。
剑锋擦过衣襟的瞬间,表面上不过削开一层黑衣。
可南阙却在同一刻觉得心口里头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冷锋狠狠干钉穿。
先来的不是疼。
是空。
那股一直由小门往门骨里稳稳续送的黑意,在这一下里突然出现了一道断口。
那不是被打散,也不是震乱,而是从最中间被极准地切开了一线。
那一线不大。
却直接让他整副壳的回转都慢了半拍。
下一瞬,疼才猛地跟上。
南阙脸色刷地一白,嘴角当场溢血,连横在身前的剑都明显一沉。胸前那层黑亮一下暗掉,像有人在里头狠狠干掐熄了一盏灯。
他踉跄半步,眼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惊意。
“你——”
话没说完。
苏长夜已经顺势再往前压了半步。
断潮第二重一成,他自己心里那根一直拧着的弦也像被狠狠干捋顺。以前很多只能凭狠去撞的地方,这时忽然都通了。
原来这第二重不在更快,也不在更重,而在更准。
准到不去理你外面这张人皮有多完整,招式有多正,修为有多稳。
只狠狠干去斩那口不该继续的东西。
借来的势,该断。
偷来的命,该断。
门后那些拖到今天还不肯烂透的脏骨,也该断。
南阙心里第一次真生出慌意。
因为他太知道刚才那一剑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道普通伤口。
不是服药、吞骨、借门就能暂时糊住的裂。
是他最稳的续脉,被人第一次正面斩中了根。
白骨原上,陆观澜先怔了一下,随即爆出一声凶笑:“成了!他那口借来的气真被你剁开了!”
姜映河扶着黑镜,连肩上的伤都忘了疼,声音都在发颤:“不是剁……是切。他把那条续线切开了。”
萧轻绾眼底精光一闪,萧印压得更狠:“那就别让他接回去!”
楚红衣根本没说话,人已经贴上来。
她那半截断剑不长,却最适合在这种时候补刀。南阙气机一滞,她立刻顺着右侧空门狠狠干送了一剑,逼得南阙不得不再抬手去挡。
这一挡,胸口那道断口又被扯得更疼。
姜照雪没有笑。
她只盯着南阙胸前那层忽明忽灭的黑亮,眼神越来越冷。
白寒不但没收,反而更深地压上去。
她很清楚,真正要命的不是苏长夜悟到了什么。
是这一下既然已经切进去,就必须狠狠干撕到底。
给南阙半口气,他都可能再把那条线续回来。
苏长夜也没有去看别人的反应。
他只提着剑,目光平静得近乎发冷。
像一个终于找对了下刀位置的屠夫。
剑尖重新抬起时,南阙胸口那根门骨竟又自己轻轻震了一下。
苏长夜看着他,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薄冰落在刀锋上。
“现在。”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轮到你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