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阙第一次真正动杀姜照雪的念头 (第1/2页)
四根钉死绝,白骨原像被人一刀斩掉半边杂音。
先前那种处处掣肘、处处拖命的乱,一下收空。
可收空之后,剩下的反而更狠,因为真正能决定今晚谁活谁死的东西,再不用隔着别人的血来转。南阙也终于能把全部心神压到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不是刚刚连斩裴无烬、又一剑一剑逼得他露底的苏长夜。
是姜照雪。
黑镜还在嗡鸣。
镜面乌沉,像一块吞光的死铁,可越是这样,越能把照到的东西照得发白。南阙胸前那根门骨先前只是偶尔在镜光下显出一抹黑亮,此刻却被照得分毫毕现,连骨面深处那些蛇纹般的暗线都无所遁形。更麻烦的是,镜里不止有他。
姜照雪站在镜前,银面半遮,眉眼冷得像一口常年不见日头的深井。她身周那股白寒,原本始终压在极深处,像死雪埋根,不露也不动。可祭池旧影被翻出来后,那股寒开始醒了。
醒得不张扬。
却一寸比一寸锋利。
南阙认得这种气。
或者说,他认得得太深。
很多年前,祭池第一次出乱,他去过池边。
池水黑,池底更黑,四面石壁上全是旧年刮骨留下的痕。那时有人被按进池底,寒意顺着锁链和骨槽往外冒,冒得整口池子都像要结上一层白霜。那白霜后来被门气压回去了,只剩下池水里一层又一层化不开的黑。
他本以为那点最原初的寒早就死透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居然还能在姜照雪身上看见影子。
她不是眼下场中修为最强的。
甚至和苏长夜比,她此刻伤得更隐。
可她最克门。
最克那根门骨。
最克他这副靠借势撑起来的壳。
南阙看着她,眼底最后那点敷衍也散干净了。那目光里没有旧识、旧账,甚至没有旧物的意味,只像在看一根必须拔掉的刺。不拔,早晚会扎进心口。
“你早该死在那池里。”
声音落下时,白骨原四周的风都像变硬了几分。
姜照雪手中长刀平平抬起,刀身上一层从黑镜里映出来的霜意无声流转。她没被这句话动半分,只淡淡道:“可惜,那时你按不死我。”
南阙嘴角极浅地扯了一下。
像笑。
更像骨面裂开一丝纹。
“现在按,也不晚。”
话音还在,人已经没了。
那不是遁法,也不是借符借阵,就是快。
快得连陆观澜眼角都只看见黑衣往前一折,像有人把一截本就绷到极紧的黑线狠狠干弹直。前一瞬他还立在葬王台边,下一瞬冷剑已压到姜照雪眉间。沿途没有虚影,没有多余动作,整个人干净得可怕,像一柄先前一直藏在鞘里的骨针,这时才真正拔出来。
楚红衣瞳孔微缩。
萧轻绾掌心的印几乎在那一瞬自己发热。
姜映河扶着黑镜,后背冷汗一下透了出来。
因为谁都看得出,这跟之前不一样。
前面南阙一直在用一种极稳的方式碾。
稳得像磨刀。
他不急,仿佛只要慢慢压,苏长夜这些人总会先崩。
现在不同。
这一剑不磨。
是钉。
一剑钉眉心,一剑绝后患。
他根本不想再试姜照雪身上还藏着什么,也不想再给黑镜多照一息的机会。
姜照雪也看出来了。
可她此刻体内那股白寒刚被黑镜翻起来,经脉像有很多细针在往里扎,门边旧气与祭池寒意正狠狠干纠在一处。她能接这一剑,却很难毫发无伤地接。
若正面硬吃,刀也许不断,人却一定要被这股势狠狠干钉得伤根。
苏长夜看得比谁都清楚。
他和姜照雪一路杀来,见过她挡门风,挡人,挡局,挡那些该让别人先死的东西。
她总是很稳。
稳得像天生就不会乱。
可苏长夜知道,那种稳不是轻松,是把疼、生死、脏东西全往自己身上压出来的。
这一剑,她不能再这样接。
念头刚起,苏长夜已经动了。
没有半点迟疑。
甚至比念头更快。
副匣已经钉死在照夜门基里,先前借来的那层外力这时候等于断了半边。他胸口还有旧伤,气机也不算圆。按道理说,这一下最该做的,是让姜照雪先退半步,萧轻绾落印,黑镜回震,众人再换一线。
可苏长夜没这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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