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镜第一次反照活人,把南阙照得像鬼 (第1/2页)
黑镜前三尺,地面比别处更硬。
硬的不是石,是被很多年骨意和门气反复浸过以后,连灰都带着死气的那种硬。脚一踩上去,血流都会慢半拍,像连人身里的暖意都要被这一块地方先吸掉一层。
苏长夜前面退了那么久,为的就是把南阙拖到这里。
拖到黑镜照根最深的地方。
南阙踏进第二步时,脸色已经有了极细的一点变化。
太静。
这里静得不对。
楚红衣那边兵器交撞的锐响、陆观澜的怒喝、萧轻绾压印时震出来的低鸣,明明都还在,可一到黑镜附近就像先被什么东西吞了一层,只剩下沉闷回声贴着地面滑。更关键的是,姜照雪已经退开,镜面正对着他的中线,黑得发沉的镜里没有人影,只有一层像活水却又比水更冷的暗光,正安安静静等着他。
到这时他才明白过来。
可慢了。
苏长夜忽然不退了。
他脚下一拧,整个人借着骨坡回弹猛地反切回来,藏锋不是去找南阙的喉,也不是去硬磕他的剑,而是狠狠撩向他下一步落点。那一剑斜得刁,角度也低,专切膝侧与胫骨之间最难不管的那条线。
南阙若不偏,这一下就得见血。
他若偏。
心口便会整个送进镜光。
南阙眼底第一次掠过真正的怒。
他强行压剑,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把苏长夜这一下连人带剑一起碾碎。可苏长夜根本不要和他在这里分生死,他要的只是站位。两剑一撞,火线贴着地面横拉出去,南阙身形到底还是偏了一寸。
只一寸。
黑镜亮了。
镜面先是像被什么从深处轻轻拂了一下,随后整块漆黑都活过来,边缘霜纹一圈圈往外爬,连镜座下压着的旧血都开始发亮。姜映河手背青筋暴起,明明是在扶镜,却像在按住一口正要张开的深井。
镜里照出来的不是脸,是骨。
镜中没有南阙那张苍白得近乎无血的皮,也没有那身仍然齐整的黑衣。映出来的是一具被黑气泡透的骨架。胸腔正中,一截漆黑发亮的门骨像钉子一样横嵌其间,骨纹密得让人头皮发麻,从心口一路向四肢散开,像一张早已长进肉里的黑网,把他整个人都绑成了一件死物。
最骇人的还不是这根骨。
是骨后那张脸。
镜里,在南阙胸骨后方,竟缓缓浮出半张覆着蛇纹的面具。不是完整一张,只露半边纹路,半只眼,和一点微微上挑的嘴角。那只眼没有活人的潮气,只有一种看惯无数尸体后的冷淡,像正隔着南阙这具身体,借他的骨头往这边看。
一眼而已。
镜光照在南阙脸上,他那层苍白皮相第一次显出死气,像坟里新翻出来的人。
白骨原上的气温像一下低了下去。
陆观澜一枪逼退扑来的黑衣人,扭头看见镜中那半张脸,后槽牙都咬得发紧:“他体内还套着东西?”
姜映河扶着镜座,脸色白得厉害:“不是套,是寄。”
萧轻绾听得掌心都在发凉。她只看了那半张脸一瞬,就觉得自己胸腔里那口气像被人用指尖捏了一下。那不是普通高位修士隔空压来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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