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剑前,许寒峰替他挡了门风 (第2/2页)
楚红衣没说话,只是重新站到苏长夜左侧。她握剑的手很稳,目光像刀一样横在门前。若还有第二口风、第三口风,她就会先替他扛。
所有人都在替这一剑争时间。
而苏长夜往前踏了一步。
他脚底踩碎一片裂石,衣摆被余风吹得猎猎作响。掌中剑意不再外泄,反而一丝丝往内收,收进腕,收进肘,收进肩,最后全数收进那一点锋芒里。越收,剑越沉。沉到后来,连周围空气都像被压得低了一层。
裴无烬看着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有种很荒唐的感觉。
仿佛眼前这个年轻人提着一座山,一步一步压到了自己面前,追杀只是顺手的事。
“你真以为杀了我,就能把门后的事压住?”裴无烬厉声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
“我知道。”苏长夜第一次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点起伏,“惹上了脏东西。”
“所以更该先砍你。”
话落,他整个人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眼,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一点直得吓人的剑线夺走了。
许寒峰按着旧阵,抬起满是血的脸,恰好看见那道剑光从自己肩上擦过,直奔门前。那不是花哨的招,不是惊天的大势,甚至没有一丝多余转折。
就是直。
直得像人既已下定决心,便再也不回头。
裴无烬瞳孔猛缩,右手残剑刚提起,门后却又响起了一声更沉的低鸣。
像有什么东西就要破门而出。
而苏长夜的剑,已经到了他咽喉前三寸。
这一剑落下之后,今夜这座城里,只许活一个。
裴无烬在那一刹那还想挣。
他右腕猛地一翻,想把已经裂开的白骨剑横回来,顺势再借门后骨风把自己往后扯半尺。只要退进门边,只要多半尺,他就还有别的脏手段可用。可剑刚抬起,他那条被苏长夜先前废掉的左臂便先拖住了他。碎骨在袖里乱磨,痛得他眼前发黑,动作也慢了那最致命的一瞬。
就是这一瞬,苏长夜的剑线已经切开骨风、切开碎石、切开他最后那点侥幸,直直压到了命门上。连门后那只眼都像静了一下,它终于看明白了——这一剑没有半点试探,只是要把门前这条老蛇当场斩断。
后方旧阵也在这一瞬传出连串碎裂声。许寒峰掌下令牌边角尽碎,青黑阵光被骨风刮得东倒西歪,却终究没让开那半步。第四层里所有人的心都被这最后一息吊到最紧,谁都知道,只要苏长夜这一剑落实,今夜很多人的命,就能先从鬼门关前拖回来。
裴无烬这才看清,自己面对的从来不只是苏长夜。许寒峰跪着,萧轻绾压着,楚红衣与陆观澜横在两侧,所有人都在替这一剑争命,把他最后那条退路堵得死死的。
那一线寒光已经把整层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谁都不敢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