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终于说出一个名字,九冥君 (第2/2页)
苏长夜则更直接。
他握着副匣之剑,一步一步逼近,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裴无烬身上。九冥君的名字他记下了,门后的那只眼他也记下了,可那些都没能冲散他此刻最直白的念头。
杀。
先杀完眼前这个,再去想后面的。
裴无烬被他看得心底发凉。
一个被门后怪物盯过一眼、又从守墓人口中听完九冥君之名的人,竟还能这样稳,这比任何咆哮都更叫人难受。那说明苏长夜不是一时热血,而是真的能把一件事分层,分到只剩最该办的那一步。
这种人,一旦让他活过今晚,后患无穷。
裴无烬知道。
可知道也晚了。
因为他已经退到了最不该退的位置——门前。
守墓人把“九冥君”三个字说出口后,便没再多讲。可越是不多讲,越显得这名字背后压着的东西不愿轻碰。苏长夜从他那点寥寥口气里,已经足够拼出一角轮廓:旧朝、执骨、门后、不是最强。仅这四个钉子,就足以把很多猜测死死钉进更深处。裴无烬显然也从“不是最强”里听出了更可怕的意思——连这样一道隔门投眼的存在,都只是其一,那他这些年跪着仰望、拼命讨好的,又究竟是一群什么东西?这种后知后觉的寒意,比左臂断裂更像一把慢刀,硬生生把他残余那点撑场面的狠一点点刮掉。也正因如此,他再看苏长夜时,眼里多出的不只是恨,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与怨。若门后真的记住了什么,那记住的偏偏也不是他。
苏长夜把这个名字默默记下,不是为了此刻逞强,而是知道自己以后迟早还会碰上。门后的路既然已经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后头便不可能当作没这回事。可越是如此,他越得先在今夜把手头这一步硬生生走稳。否则谈什么九冥君、谈什么旧朝,都只是空。
他不追问,不代表不重视。恰恰相反,正因这名字够重,他才更得先把心硬生生收回来。若连眼前这条老蛇都斩不利落,记再多名字也只是替自己多压一层乱。
所以他把这个名字记得极死,几乎像把它刻进了心里。不是为了此刻逞英雄,而是为了日后真再撞上时,自己至少知道那不是无名之祸,而是一笔早已从门后盯过来的旧账。
这也让他心里那股要先斩裴无烬的念头更硬。门后的旧账再大,也得先从眼前这条血路硬生生踏过去。
苏长夜不喜欢这种被遥遥盯上的感觉,可不喜欢归不喜欢,该往前硬生生走的路,一步都不能少。
所以这一剑、这一夜、这一仇,都必须先硬生生算清。
至少今夜如此。
所以苏长夜连呼吸都没有乱,只把杀意硬生生收得更紧。
这份硬,是他今夜还能站着的根。
也是因为这份硬,他才没有被门后那只眼和守墓人的警告硬生生搅乱分寸。
这份不乱,便是他此刻最值命的锋。
也正因为如此,他更不能让任何一句多余的话,把这份好不容易硬生生收拢起来的锋意再冲散。
而门,没有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