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柱碎一半,第四层先死的是地 (第2/2页)
这条老蛇太会顺势养局,只有把局生生碎,他那些借势的本事才会一寸寸失灵。
于是苏长夜不再图稳,而是专往最险的地方送。裴无烬退一步,他逼两步;裴无烬借门风挡,他就专往风最重的地方砍,把风都砍乱;裴无烬想踩柱基回稳,他便联合陆观澜先把那块地面震塌。
第四层地面再也承受不住。
最靠近白骨柱的那一圈石层轰然下陷,裂口像张黑嘴,先把散落的骨片整片吞了进去,紧接着便一路朝外扩。楚红衣脚下踩空半寸,借剑意强行稳住;陆观澜一枪钉地,才没被连人带枪掀下去。连裴无烬都不得不回身踏上半截断石,才没让自己直接陷进裂缝。
“塌得好!”陆观澜吼了一声。
因为塌下去的不只是地。
还有裴无烬原本最熟的一块立足点。
白骨柱又是一阵爆响,整整半面骨壳被震碎,碎片雨一样往下掉。第四层先死的不是谁的命,而是这片被他养了多年的地。
裴无烬独眼里第一次透出一点压不住的难看。
苏长夜看着他,只觉得这一口刀总算砍进了骨缝。
地先死了。
地一塌,众人的打法反而更凶。苏长夜开始故意往裂缝边缘带,把裴无烬每一次借力落脚都逼到最不稳的石面上;裴无烬刚想借门风悬身,楚红衣便一剑封上,把那股刚托起来的力狠狠割散;陆观澜则专门盯着已经空鼓的地层砸枪,一枪下去不一定砸中人,却总能硬生生把周围半圈地面震松。几次下来,裴无烬脚下再无完整立足处,只能在断石与骨灰间强行腾挪。萧轻绾那边更是几乎把自己当成了锤子来用,掌心血一遍遍涂到印面上,再借印砸柱,砸得那半截白骨柱不断掉屑。连姜照雪压着的铜印附近,都被反震逼出一圈霜白裂纹。第四层像被他们几个死死合力拆房,先拆地,再拆柱,再拆裴无烬靠了一辈子的局。
有两次连苏长夜自己都差点跟着断石一起滑下去,可他脚下刚失衡,便借剑鞘、借碎骨、甚至借裴无烬扫来的力重新硬生生顶回去。局势越险,他逼人的路数反而越直。因为到了这种时候,谁更怕掉下去,谁就会先乱。裴无烬显然比他更怕。毕竟第四层是他养出来的坑,真要先摔进去,埋的也是他自己多年布下的命。
裂缝扩开时,底下甚至隐约能看见更深一层翻涌的黑泥与断骨。那不像天然地底,更像多年死物被压烂后积出的烂浆。裴无烬每退一次,鞋底都要从那股腥湿里硬生生拔出来,气势自然一截截往下掉。
连白骨柱脚下那圈最硬的黑石都开始一片片外翻,像被人从底下硬生生掀锅。裴无烬每失一寸脚,气势便矮一截;而苏长夜正是踩着这种一寸寸塌出来的空,把剑越逼越近。
第四层越乱,苏长夜眼神反而越亮。他从来不是靠平地比武赢到今天的人,越是这种脚下没根、头顶要塌、身边全是碎骨乱风的死局,他越能硬生生把对手拖进自己熟的节奏里。
接下来,轮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