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不带回头路 (第2/2页)
“动手!”
左侧那人怒喝,翻手甩出一把乌黑短针。
毒针。
苏长夜袖袍一震,木剑出鞘,剑风横扫,毒针尽数钉回木柱。与此同时,他脚下一拧,整个人像一道黑线般掠到左侧那人身前。
一剑,斩腕。
再一剑,封喉。
太快。
快得像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收账。
最后那人终于怕了,转身就逃。
可他刚冲到窗边,窗纸外忽然亮起一抹刀光。
嗤。
人头滚落。
姜照雪站在窗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刀。
“我说送到黑风驿。”她语气平淡,“没说送到门口就走。”
苏长夜看着她,没说话。
姜照雪把刀上血轻轻一甩。
“继续走吧。”
“后面还会更多。”
她说得对。
驿站这一场,不过只是第一拨。
真正的杀局,还在寒骨林里。
一天后,两人来到寒骨林外。
林如其名。
白骨遍地。
雾终年不散。
站在林外,便能闻到一股混着腐木、寒泥和血气的味道。寻常人只吸一口,就会觉得胸口发闷。
这里不是天然凶地。
更像某场大屠杀后,被硬生生遗弃下来的地方。
林口立着一块断碑。
碑上只剩两个字。
**“勿入。”**
苏长夜看了一眼,直接跨了进去。
姜照雪没有再跟。
“记住。”她站在林外道,“寒骨林里最危险的,不是妖兽,也不是毒瘴。”
“是会说人话的东西。”
苏长夜嗯了一声。
白雾很快把他吞没。
入林不到百步,四周声音便几乎全没了。
没有鸟。
没有虫。
只有脚下踩断枯骨时,偶尔发出的轻响。
苏长夜没有大意。
他胸前断剑铁片一路微热,像在替他辨方向。
走了半个时辰后,前方雾里忽然亮起一点一点幽绿火光。
骨灯。
而骨灯下,坐着一个披兽皮的老者。
老者低着头,像已经坐了很多年。
可当苏长夜靠近时,他忽然抬起脸。
那张脸,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具干瘪到几乎贴骨的尸面。
“又来一个拿钥匙的。”
它咧嘴笑了。
“好。”
“这次,别急着走。”
尸面老者一开口,寒骨林里的雾都像跟着震了一下。
苏长夜停步,木剑已经横在身前。
“你认识钥匙?”
“认识。”尸面老者低低笑着,嘴角几乎裂到耳根,“当年拿钥匙进来的人,比你命还硬一点。”
苏长夜眼神一沉。
“我父亲来过这里。”
“来过。”
“可惜,没能把该带走的全部带走。”
这东西说话时,骨灯一跳一跳,映得它那张脸越来越诡异。
苏长夜没有再问。
因为对这种东西,问得越多,越容易被它拖进节奏。
“让开。”
他只说了两个字。
尸面老者却笑得更厉害。
“让开可以。”
“把你胸口那块铁,留下。”
话音落下,它整个人骤然扑起。
不是扑。
是飘。
像一张从地里揭起来的老皮,带着满身尸气瞬间压到近前。
苏长夜木剑横扫。
啪!
剑身明明抽中了它肩膀,却像打在一团湿烂棉絮上,只把对方打偏半尺。
下一瞬,五根乌黑爪指已经抓到苏长夜面前。
“尸傀?”
苏长夜眼神微变。
这东西不是活人,也不是完整尸鬼。
更像某种被残魂硬撑起来的旧壳。
对付它,普通血肉招式意义不大。
想到这里,苏长夜体内剑气骤然一提。
一线寒芒,自木剑前端爆开。
嗤。
这一剑,直接削下了尸面老者半边脑袋。
对方却没有立刻死,反而凄厉大笑。
“对!就是这味道!”
“和当年那个人一样!”
它一边笑,一边往后退,整个身体竟化作大片腐烂白雾,融进林中。
原地,只剩下一盏骨灯,和一句飘在雾里的低语。
“往前走。”
“你父亲埋了一半骨头,也埋了一半秘密。”
苏长夜盯着那盏骨灯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抬手将其抓起。
灯刚入手,断剑铁片便猛地一热。
下一瞬,前方雾里,竟缓缓显出一条先前根本看不见的白骨小路。
路,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