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剑阁第一战,嫡系上门试剑 (第1/2页)
听剑阁的风,比苏家别处都更静。
可苏长夜知道,静从来不意味着没事。
越安静,越说明有人在看。
自他搬进听剑阁开始,苏家上下那些明里暗里的目光,就没从这座小阁上挪开过。旁支在看,嫡系在看,执法堂在看,就连那些平日不怎么露面的老东西,恐怕也在隔着窗、隔着墙、隔着某种看不见的手段,在看他这个突然从泥里站起来的人。
他们都想知道一件事。
苏长夜,到底是真的变了。
还是只是一夜撞了邪、走了运、借着祖祠和玄蛇殿那一场乱子,硬把自己撑到了今天。
这种怀疑,苏长夜并不意外。
人只会敬畏自己亲眼见过的强,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昨日还是废物的人,今日就真的成了剑。
所以他一点都不急。
想试他?
那就来。
反正谁先伸手,他就先斩谁。
此刻,听剑阁静室中。
苏长夜盘膝坐在木榻上,身前放着那柄从墙上取下来的旧木剑,胸前断剑铁片微微发热,一缕极淡的青意正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昨夜他连续动剑、越境搏杀、又以青霄斩阵台,伤得其实不轻。
外伤还好。
真正麻烦的,是经脉中的反震和神魂里那股尚未散尽的撕裂感。若换了寻常炼体境武者,昨夜那一剑之后至少要躺十天半月,搞不好还会留下暗伤。
可《斩夜剑经》比他预想得更霸道。
不是温养。
是硬磨。
像拿一柄无形细剑,一寸寸磨过经脉,把伤口、杂质、淤血与残毒一起磨碎,再逼着身体重新长好。
痛是痛了些。
但恢复得也快。
一个时辰后,苏长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眸底那一线淡淡的寒芒,比昨日更稳了。
炼体三重,已经彻底站稳。
而且,离第四重也不远了。
“还是太慢。”
他低声说了一句。
若让外人听见,恐怕当场就要骂他疯了。
可对苏长夜来说,这确实太慢。
玄蛇殿已经盯上他,剑冢也已露出第一道缝隙,苏家内部更是一团还没清完的烂账。现在的他,看似风头正盛,实际上仍像站在刀尖上。
只要稍微慢一点,就会被后面追来的那群人重新摁回血里。
就在这时,阁外忽然响起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三个。
其中两个呼吸轻浮,修为一般。
另一个脚步沉稳,气血饱满,落地时甚至有意无意压着节奏,显然是故意要把存在感放出来。
苏长夜眼皮都没抬。
来了。
果然没让他等太久。
“苏长夜。”
一道略带傲意的声音在阁外响起。
“听剑阁的门槛,住得还习惯么?”
苏长夜这才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阁外站着三人。
最前面的是个身穿月白锦袍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眉眼生得不差,只是下巴抬得太高,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人捧惯了的锋芒和轻慢。
他腰间悬着一柄银鞘长剑,剑穗绣着苏家主脉的云纹。
苏长夜认得他。
苏景川。
苏家嫡系年轻一辈里,名声仅次于苏厉和另外几人,平日里最看不上旁支。前世这人不算特别出彩,却最会见风使舵,谁强他就贴谁,谁弱他就踩谁。
在苏长夜最落魄的时候,他也没少落井下石。
而苏景川身后那两个,明显是跟班。
“有事?”苏长夜语气很淡。
苏景川看着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遍,像在看什么突然换了皮的怪东西,随后笑了一下。
“也没什么大事。”
“只是有些好奇。”
“你一个前几天还被苏厉一脚踹进柴房的旁支废物,怎么一转眼,就住进了听剑阁?”
他往前半步,笑意不减,语气却慢慢带上了压迫。
“我这个人,一向不太信传言。”
“所以想亲自来看看——”
“你到底是靠真本事进来的,还是靠祖祠那场乱子,运气好捡了个便宜。”
话说得已经很直白。
就是来试剑的。
而且不是长辈那种藏着掖着的试探,是年轻一辈最直接的方式:
你若真行,我就看看你行到哪一步。
你若不行,我就在听剑阁门前,把你重新踩回原形。
苏长夜听完,反而有点想笑。
“所以你是来挑战我?”
“挑战?”苏景川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摇了摇头,“别把自己抬得太高。”
“我只是来试试。”
“你若连我三剑都接不住,那这听剑阁,你也就没必要继续住了。”
阁外风轻轻吹过。
湖面微皱。
苏长夜看着他,眸光没有半点起伏。
“三剑?”
“对。”苏景川淡淡道,“我也不欺负你。你昨天才受伤,今天我让你三分。”
“你只要接得住我三剑,今天这事就算过去。”
苏长夜安静了一息。
然后很轻地笑了笑。
“那要是接住了呢?”
苏景川眉头一挑:“你还想怎样?”
“很简单。”苏长夜看着他,“你接我一剑。”
这句话落下,苏景川身后那两个跟班先是一愣,随即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你接景川哥三剑,还想让景川哥接你一剑?”
“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你知道景川哥已经炼体六重了么?”
苏景川却抬手止住了两人,眼里反倒露出一点兴味。
“可以。”
“不过,若你连我三剑都接不住呢?”
苏长夜淡淡道:“那你想怎样都行。”
苏景川唇角缓缓勾起。
“好。”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话音一落,右手已按上剑柄。
铮!
长剑出鞘,银光一闪。
听剑阁前的气氛,瞬间绷紧。
苏景川不是苏厉那种只会仗势欺人的货色。
他既然能在嫡系年轻一辈里排得上号,自然有几分真本事。剑一出鞘,气势便比寻常炼体境高了不止一截,脚下也自然而然站成一个利于突刺与回转的剑步。
很标准。
也很像苏家主脉现在那一套讲究“快、正、稳”的基础剑路。
苏长夜只看一眼,便知道这人的问题出在哪。
剑练得太像样了。
像样到没有自己的东西。
这种剑,拿去比试、拿去给长辈看、拿去压一压旁支子弟,自然够用。
可真要放进生死里,不够狠。
“第一剑。”
苏景川开口的同时,人已经动了。
一步前踏,长剑直刺,干脆利落,剑锋破风时甚至带出一道轻响。
这一剑,确实不错。
若放在寻常旁支子弟面前,多半连剑路都看不清。
可在苏长夜眼里——
太直。
太正。
也太慢。
他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剑锋逼近胸前三尺,才轻轻侧过半步。
就是这半步。
苏景川的剑,擦着他衣襟刺空。
而苏长夜连手都没抬。
苏景川脸色微变,脚下强行一拧,第二式顺势横扫出去。
“第二剑!”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角度也更刁钻,显然是临场变招。
可苏长夜只是抬起那柄旧木剑,往前一点。
啪。
木剑点在银剑中段。
不重。
甚至称得上随意。
可苏景川那一剑上的力道,却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打散,剑锋当场偏了半寸,从苏长夜身侧滑了过去。
苏景川眼底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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