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城西 (第2/2页)
半个时辰后,吕家一大家子都盛装打扮完毕,规规矩矩的坐在正堂,不像是在自家,反而像是在别人家一样拘谨,都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要不…我们还是到正门里面等着吧。”
长子吕谨的话一出,寂静片刻后一家人一同起身走到前院正门,顶着日头忐忑的等着一个不知会不会来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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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载圳本是准备先去姨母家的,但却被一个自称景王殿下别院管家的人拦下。
“文园建成以来,殿下还未曾亲自去过,小人斗胆,恳请殿下驾临,若有不合心意的,小人也好重新修缮。”
来人胆气尚可,锦衣卫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能把话完整说完,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比他胆子更大的是严世蕃,简直可以用胆大包天来形容,明知道锦衣卫和厂卫回去后必回上奏,竟然还敢光明正大的邀请他。
不过想想历史上记载的此人生平,也就不那么奇怪了,本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主。
他连裕王的岁禄都敢压着户部三年不发,王府穷到邸中窘甚,裕王被逼无奈送了一千五百两白银贿赂他,裕王府的岁禄这才发下来。
甚至到了严嵩失势,严世蕃被判流放广东雷州,他竟还敢途中擅自返回故里,并大肆扩建府邸畜养无赖在当地寻欢作乐。
朱载圳眼中闪过几丝冰冷的杀意,但很快便收敛下去,浮现出的是好奇与兴致。
他语调轻快的吩咐道:“好,那就去看看吧。”
文园所在僻处城西,不挨着皇城的官署,也不靠着勋贵的府邸,住的多是些世代书香的寒门人家,街巷窄,车马少。
朱载圳一行的动静也没人探查,都默默的紧闭门户,少了热闹吵杂,多了些僻静清冷。
到了地方,朱载圳依旧稳坐车驾,东厂档头高振先一步,领着厂卫推开朱门而入,仔细检查后才迎景王落驾。
朱载圳饶有兴致的步入这座属于他的宅邸,里面果然是别有洞天。
一脉活水不知从何处引来,弯弯曲曲地绕过整座园子,水面不过三五步宽,却清澈见底,底下铺着圆润的鹅卵石,水声潺潺。
沿水叠了些湖石,不似江南园林那般精巧繁复,却胜在自然。
石头缝里长出几丛野兰,像是本来就长在那儿的。
园子在朱载圳眼中自然不算大,却因这脉活水而有了灵气,曲廊贴着水岸走,廊下悬着几盏精致的宫灯。
正堂便在敞轩之后,坐北朝南,五开间的格局,比寻常官宦人家的正堂硬生生宽出了一大截。
檐下悬着一方匾额,上书“文澜堂”三字,没有落款,但恰巧朱载圳认得,那是严嵩的笔迹。
步入正堂,迎面便是一股沉沉的檀香,不是宫里那种掺了龙涎的浓烈,而是清而淡的,像是从木料本身里渗出来的。
地面铺的是苏州运来的清水方砖,砖色青灰,打磨得光可鉴人,踩上去却没有半点声响,堂中四根楠木大柱稳稳地撑着梁架,柱础是汉白玉雕的覆莲纹,莲花瓣儿肥润饱满。
朱载圳心中只剩下一句话,和珅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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